老熊沟，名如其地。深邃的沟壑如同巨熊爪痕撕裂山体，两侧是近乎垂直的褐色崖壁，覆满湿滑苔藓与顽强灌木。
燕七如同一条没有重量的影子，紧贴着阴冷潮湿的岩壁移动。
他身后，五名最精干的斥候以分散却相互呼应的队形潜行。
他们皆身着用草木汁液浸染过的灰褐色粗布衣，脸上涂抹泥灰，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自接到命令起，他们已在这条险沟里活动了近两日。
燕七那双习惯于黑暗与细节的眼睛，已将乱石涧附近的地形刻入脑中：最佳的弩箭埋伏点
三处天然形成的岩棚和一片茂密的刺藤丛，可供攀爬撤离的四处岩缝和两条隐秘的兽径，溪流中几处看似平缓实则暗藏漩涡的险地。
“头儿，左前方崖顶，第三棵歪脖子松树下，有新痕迹。”一名斥候如同狸猫般溜到燕七身旁，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汇报。
“不是野兽，是人踩踏的痕迹，靴印较深，朝向沟内，不超过两天。”
燕七眼神微凝。这不是他们的人，也不是猎户。
猎户不会在那种无处下脚的崖顶活动。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斥候立刻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那方向摸去探查。
片刻后回报：痕迹止于一处可俯瞰大半个乱石涧的隐蔽石凹，那里有少许压平的草叶和两个干硬的饼渣，显然有人在此长时间潜伏观察过，现已离开。
“不是北狄的风格，也不像赵阎王的人。”燕七心中判断，“是烬余？还是其他盯上这支使团的势力？”
他让手下加倍小心，继续完成对预设伏击圈的最终勘定，并特别留意是否有其他旁观者留下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黑云寨内。
烛九被安置在寨子东南角一处相对独立、但仍在寨墙保护范围内的石屋。
墨尘亲自与他进行了一次长谈。烛九显得很配合，提供了更多关于北狄萨满的细节。
他们通常擅长一些扰乱心神、激发凶性的手段，可能使用特制的药粉或发出怪异音律，需提前以棉絮塞耳，并备好提神醒脑的药物。
对于烬余，他则表示所知实在有限，只强调他们组织严密，成员对前朝有着近乎狂热的忠诚，行动时往往不顾自身安危。
墨尘将谈话内容仔细记录，并暗中观察烛九的神态举止。
这老者看似虚弱，但眼神深处偶尔掠过的精光，以及谈及某些话题时不由自主放慢的语速，都显示他有所保留。
墨尘也不点破，只是客气地请他安心住下，若有需要可随时提出。
另一边，校场之上。
雷豹吼声如雷，尽管腿伤未愈，依旧拄着根粗木棍，瞪着一双牛眼，监督着挑选出来的八十名勇士操练。
韩坚则更侧重于小组配合与山地快速机动演练。
沈泉果然展现了正规军官的素养，他提出了一套简洁有效的弩箭轮次射击与近战小队交替掩护的战术，并亲自示范了几个军中常用的结阵与散开信号。
他们反复演练着从潜伏到暴起袭击，再到迅速脱离的每一个环节，渐渐有了些精兵的雏形。
凌云巡视完校场，又去看了工匠坊。
箭矢在加班加点地制作，一些缴获的和自制的弩机被精心调试。
墨尘还按烛九的提示，准备了一批浸过薄荷与艾草汁的布条，以及一小罐气味刺鼻的提神药膏。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