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剑龙携带着毁灭天地的狂暴威压,轰然砸落。
刺耳的音爆声撕裂了云层。
那是由纯粹真气压缩而成的剑刃风暴。
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切割出一道道细碎的黑色裂纹。
剑气还未触及地面,坚硬的青石广场便已经被生生刮去了一层地皮。
狂风吹得大乾虎骑的黑金重甲铿锵作响。
王重渊脚踏飞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死吧!在老夫的太乙分光剑阵下化为齑粉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黑袍竖子被绞成漫天血雾的痛快画面。
这可是琅琊王氏传承千年的不传之秘。
就算是同级别的九品大宗师,也不敢正面硬抗这一击!
然而,坐在京观之巅的楚渊,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那头张牙舞爪扑向自己的剑龙。
眼底不仅没有半分惊惧,反而透出一股浓浓的嫌弃。
“花里胡哨,狗屁不通。”
楚渊冷笑一声,终于缓缓站起了身。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骨节随意地敲了敲眉心。
“当年你家先祖王导跪在朕面前磕头求赏。”
“朕见他像条听话的狗,才随手赏了半部《琅琊剑诀》。”
“你个不肖子孙练不到家就算了。”
“还敢拿朕赐的功法,跑到祖宗面前班门弄斧?”
王重渊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但他此刻箭在弦上,根本停不下来。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给我斩!”
百丈剑龙的血盆大口,距离楚渊的头顶只剩下最后十丈。
狂暴的气流将楚渊头顶的云层彻底搅碎。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撕成碎片。
楚渊甚至懒得拔出天子剑。
他只是隔空对着那头来势汹汹的剑龙,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气海逆流。”
这四个字,楚渊用上了天人境的真言法随。
声音不大,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王重渊的耳膜。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进了他最致命的罩门!
“嗡——”
原本狂暴无匹的百丈剑龙,突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剑龙体内传出。
王重渊眼珠子猛地一凸,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运转周天的九品真气,竟然真的开始倒灌!
“噗!”
王重渊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九天之上那条不可一世的剑龙。
直接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轰然溃散!
原本遮天蔽日的恐怖剑意,瞬间烟消云散。
漫天剑气化作一阵凌乱的狂风,吹起楚渊的衣角。
“不……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知道我王氏剑诀的命门!”
王重渊在半空中摇摇欲坠,脚下的飞剑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断成两截。
他那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楚渊冷漠地俯视着天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老东西。
“因为这破剑法里的漏洞,就是朕当年故意留的。”
“防的就是你们这群反骨仔。”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
“这群得了便宜的白眼狼,反咬主人一口的后手。”
楚渊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随意的下压动作。
“在天上飞了这么久。”
“也该给朕滚下来了!”
“轰——!!!”
一只方圆数十丈的金色真气巨掌,在王重渊的头顶凭空凝聚。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天人境力量碾压!
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生生挤爆。
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空爆轰鸣。
金色巨掌犹如泰山压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拍落。
王重渊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绿头苍蝇。
被一把从云端狠狠拍进了帝陵外的泥地里!
“砰!”
整个大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堪比八级地震的恐怖冲击波,将周围的尸山血海全都掀飞。
烟尘散去。
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五指掌印坑。
坑洞边缘的泥土已经被高温瞬间晶体化。
冒着缕缕焦黑的青烟。
坑底,那个自诩天下无敌的九品大宗师,凄惨到了极点。
他浑身上下的骨骼,被这一巴掌拍得粉碎。
华贵的太极道袍变成了破烂的血条,紧紧贴在烂泥般的肉身上。
鲜血像不要钱似的从他七窍里疯狂往外涌。
他像一条断了脊椎的老狗,在坑底无意识地抽搐着。
苏婉儿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的掌印。
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一代大宗师啊。
竟然被太祖爷像打孙子一样,一巴掌拍进了土里!
“呃……啊……”
王重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翻个身。
他不甘心啊!
他闭关三十年,出山第一战,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就被人家一巴掌像拍苍蝇一样拍了个半死!
大乾的武道天花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深坑边缘传来。
楚渊已经从京观上走了下来。
他负着双手,停在巨大的掌印坑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
阳光从楚渊的背后斜照过来。
将他挺拔的身影无限拉长,正好将坑底的王重渊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大乾虎骑肃立在后方,宛如一尊尊沉默的黑色死神。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因为在太祖面前,这些当世的高手根本不配被称为敌人。
“这就废了?”
楚渊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弄。
“朕还以为你们这帮世家的老骨头,能有多硬呢。”
“原来也就是个一拍就碎的渣滓。”
王重渊听着这极尽侮辱的话语,气得浑身痉挛。
他努力睁开被鲜血糊住的老眼。
想要死死记住这个毁了他琅琊王氏百年基业的魔头。
这一次,没有了漫天剑气的遮挡。
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云端距离。
他无比清晰地看清了站在坑边的那个男人的脸。
刀削斧劈般的冷峻轮廓。
那双透着看穿千古、视万物如刍狗的暴戾眼眸。
以及那件虽然沾染了岁月灰尘、却依旧霸气无双的玄金黑龙袍。
王重渊涣散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缩成了极危险的针尖状!
他脑子里仿佛有十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炸得他三观彻底崩塌,灵魂都在战栗。
那段深藏在琅琊王氏禁地密室里、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翻阅的古老记忆。
如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一百多年前,他刚接任家主之位时。
曾在密室的最底层,见到过那个落满灰尘的锦盒。
那是先祖王导晚年留下的一本绝密日记。
日记的前半段,记录了王家如何联合其他世家夺权篡位的丰功伟绩。
但日记的最后一页。
却只画着一幅用鲜血涂抹的潦草画像。
画像旁边,是先祖用惊恐的笔触留下的一句遗言。
“帝陵有变,魔神未死,若遇此面,王氏必亡!”
王重渊当年看到这行字时,还只当是先祖晚年魔怔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活过千年?
但现在,那幅画像上的脸。
竟然和眼前这个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男人,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没有岁月留下的苍老。
只有那股穿越千年依然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你……你……”
王重渊像见了鬼一样,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极度恐惧。
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九品大宗师尊严。
他终于明白,女帝在京城到底惹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灭世怪物!
他们琅琊王氏,招惹了这片大陆上最不能惹的真神!
“看出朕是谁了?”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可惜,太迟了。”
“回去告诉你们家那个姓王的老鬼。”
“朕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借着朕的东西,来咬朕的白眼狼。”
王重渊嘴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要把这个惊天大秘传回家族。
但他全身经脉俱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渊看了一眼他那副绝望的死狗模样,冷冷地转过身。
不再多看他半眼。
对付这种垃圾,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王重渊。
他感受着生命的极速流失,爆发出人生最后一次回光返照。
他仰着脖子,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老眼。
冲着楚渊那魔神般的背影。
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透着无尽悔恨与恐惧的惨叫。
“琅琊诀的破绽……”
“还有这张脸……”
“王家先祖日记里画的那个魔神,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