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渊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溃散了。
他那大张着的嘴里,还涌着混浊的血沫。
这位不可一世的九品大宗师,像一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
死得毫无尊严。
楚渊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嫌恶地转过身,随手将天子剑入鞘。
“把这堆垃圾收拾干净。”
“看着碍眼。”
铁浮屠如同黑色的铁塔般上前一步。
他沉闷地应了一声,单手拎起王重渊残破的尸体。
就像是在拎一只死去的鸡崽子,随手扔进了废墟里。
那柄断成两截的神兵飞剑,也被他一脚踩成了破铜烂铁。
铁浮屠犹如一尊镇守地狱的门神,死死把守着外围的通道。
没有任何活物能够靠近这座属于暴君的临时行宫。
不远处的一千大乾虎骑,开始冷酷地清扫战场。
沉重的军靴踩在血泊中,发出令人心悸的粘稠声响。
补刀,割草,堆砌京观,动作行云流水。
鲜血汇聚成的河流,顺着广场的台阶一路流进了山谷。
没有一声哀嚎能从这片屠宰场里逃脱。
楚渊没有理会外面的血雨腥风。
他踏着满地的残垣断壁,径直走向残破的地宫深处。
苏婉儿紧紧攥着拳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她踩过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禁军尸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地宫内,长明灯的火光依旧摇曳。
阴冷的穿堂风吹散了空气里的几分血腥味。
楚渊停下脚步,转身审视着面前的少女。
苏婉儿虽然被他的天人罡气护住心脉,保住了性命。
但她那纤弱的身躯,依然像是一株风中摇曳的枯草。
仿佛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彻底折断。
“你想亲手报仇吗?”
楚渊的声线冷冽,没有任何温度。
苏婉儿猛地抬起头。
眼里的仇恨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想!”
“婉儿做梦都想扒了女帝的皮,抽了世家的筋!”
“婉儿要让他们全家老小,都在我太爷爷的坟前磕头赔罪!”
楚渊冷笑一声。
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仿佛能直接看穿她的灵魂。
“就凭你这副孱弱的凡人骨架?”
“别说去杀那群在刀尖上舔血的权贵。”
“随便一个王府里的护院,都能轻易捏碎你的脖子。”
“大乾的朝堂上,从来不需要会哭的废铁。”
苏婉儿咬紧了煞白的嘴唇。
她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青铜地砖上。
“求太祖爷赐法!”
“只要能杀尽那些畜生,婉儿什么苦都能吃!”
“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婉儿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楚渊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暴君的身边,不需要悲天悯人的圣母。
只需要绝对服从的修罗。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枚提纯过百倍的洗髓血丹。
那是一颗通体猩红、散发着狂暴气血的丹药。
丹药刚一拿出,整个地宫的温度似乎都随之升高了几分。
“吃了它。”
“这颗药能重塑你的根骨,但过程生不如死。”
楚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宛如宣判命运的神祇。
“扛不住,你会当场爆体而亡,化为一滩脓血。”
“朕的身边,不留废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婉儿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双手颤抖着抓起那颗腥气扑鼻的血丹。
仰起头,直接干脆利落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
一股犹如火山岩浆般狂暴的恐怖药力,直接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
“唔——!”
苏婉儿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闷哼。
她整个人瞬间蜷缩在地上,痛得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把生锈的钝刀。
在她的经脉、血管和肌肉里一寸寸地疯狂切割。
楚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皮肤下不断鼓起的青筋。
就像是一条条疯狂扭动的小蛇。
那是药力在蛮横地拓宽她那狭窄闭塞的经脉。
这种痛楚,哪怕是久经沙场的铁血老兵,也会忍不住痛哭流涕。
剧烈的凌迟之痛,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了密密麻麻的骇人血珠。
浑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连串爆鸣声。
那是凡人的脆弱骨头被强行碾碎,然后再重新拼接重组。
每一秒的煎熬,都比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常人在这等非人的折磨下,早就发狂嘶吼、满地打滚求死了。
但苏婉儿没有。
她死死抠住地上的青铜地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地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抓痕。
她把自己的下嘴唇咬得稀烂。
硬生生把所有濒临崩溃的惨叫,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点皮肉痛楚。
根本不及她苏家满门三百口被腰斩时的万分之一!
楚渊背负着双手,冷眼旁观着这场惨绝人寰的蜕变。
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这丫头的骨气,确实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硬多了。
是个打磨成利刃的绝佳苗子。
足足熬过了半个时辰。
那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才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一层腥臭无比的黑色杂质,厚厚地覆盖了苏婉儿的全身。
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和血水湿透。
但她依然强撑着发软打颤的四肢。
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撕裂虎豹的磅礴力量。
再次重重地跪在了楚渊的面前,砸出沉闷的响声。
“多谢太祖爷再造之恩!”
楚渊随手一挥。
强悍的天人真气瞬间震碎了她体表的所有污垢。
接着,他将一卷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古朴玉简。
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到了苏婉儿的怀里。
“这部功法,名为《修罗录》。”
“是当年朕诛杀十万魔修,从尸山血海里凝练出来的极道杀功。”
楚渊的语气透着一股森然的万年寒意。
“欲练此功,必须绝情断欲。”
“把你心里那些多余的仁慈和软弱,全都给朕挖出来踩碎。”
“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无情怪物。”
“练了它,你就不再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把专门替朕收割人命的嗜血快刀。”
苏婉儿双手捧着那卷带着刺骨寒意的玉简。
一丝丝血色的真气,顺着玉简缠绕上她的手腕,诡异至极。
但她却没有丝毫抗拒,如同捧着这世上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她毫不犹豫地将光洁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玉简上,语气斩钉截铁。
“婉儿的家人早就死绝了,这世上再无半点牵挂。”
“从今往后,婉儿就是太祖爷手里最锋利的刀!”
“太祖爷指哪,婉儿就杀哪!”
楚渊转过身,大步向地宫外走去。
“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一柱香后,跟朕出宫。”
当地宫的大门再次被沉重地推开时。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柔弱小白花。
苏婉儿换上了一身紧致贴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干练的线条。
如墨的长发被一根醒目的血色发带高高束起。
她那原本苍白温婉的脸颊上。
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半点善良与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冻结了千年的极度冰冷。
那一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眸里。
此刻疯狂涌动着毫不掩饰的极致杀意与复仇的渴望。
就连她手里提着的那把刚刚捡来的普通长刀。
此刻也因为她体内溢出的杀气,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这股气场,已经初步具备了统御九幽的冷血风范。
她宛如从黑夜中诞生的杀戮天使。
走到楚渊的侧后方,如同一个幽灵般单膝跪地。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楚渊看着她这副彻底洗心革面的修罗模样,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副冰冷的皮囊,才配得上我大乾开疆拓土的杀伐之气。”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一枚色泽暗红、带着岁月沉淀的古玉。
玉佩的正中间,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张狂至极的“印”字。
那是千年前,大乾王朝最高权力的特务凭证。
见印如见君,拥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无上特权。
哪怕是当朝宰相见到了,也得跪下磕头。
楚渊随手一抛,将这枚无数人抢破头的血玉丢进了苏婉儿的怀里。
他的声音,带着掌控全天下生杀大权的绝对霸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执笔女官。”
“也是朕大乾的掌印使。”
“朕要杀谁,诛谁九族,你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