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魔脸上的修罗面具,伴随着金属的清脆摩擦声缓缓扣下。
面具缝隙里透出的猩红光芒,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恶鬼。
萧镇岳看着那双不带一丝活人温度的眼睛,头皮瞬间炸开了。
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像毒蛇一样死死绞住了他的心脏。
“放箭!重弩营给老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萧镇岳在中军阵眼里像个输光了的赌徒,疯狂挥舞着手里的佩剑。
他的嗓音已经彻底劈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恐慌。
“射死他 !!!”
“把这群装神弄鬼的死人,全给老子射成马蜂窝!”
随着凄厉的军令下达,中军后方的三千架破城重弩被猛地推了出来。
巨大的木制轮毂碾压着干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这些战争巨兽需要五六个壮汉同时绞动绞盘,才能勉强上弦。
成人手臂粗细的精钢弩箭,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冷光。
这是镇国大军压箱底的战略重器。
平时在攻城略地时,连厚重的城墙都能一箭射穿。
“瞄准敌军先锋!放!”
前锋营校尉声嘶力竭地怒吼,重重挥下手中的红色令旗。
“崩崩崩———!”
令人牙酸的弓弦爆鸣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死寂。
成千上万根破城重弩,带着刺破耳膜的恐怖音啸声腾空而起。
漫天箭雨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钢铁乌云。
遮天蔽日,把仅有的一点阳光彻底挡死。
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朝着那一万大乾虎骑狠狠砸了下去。
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就算是铁打的山头也能给生生削平。
镇国军的士兵们死死盯着半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射中了!这么密集的箭雨,他们肯定躲不开!”
“就算是铁打的罗汉,也得被戳成肉泥!”
几个副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在他们看来,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弩阵下存活。
然而。
冲在最前面的霍去魔,面甲下却传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就这点准头,也配叫弓弩营?”
他连抬头看一眼那漫天箭雨的兴趣都没有。
手中饮血长枪随意地在半空中挽了个枪花,猛地向前一指。
“变阵,蛇鳞错步!”
没有传令兵吹号,也没有敲鼓摇旗。
一万名大乾虎骑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正在狂飙突进的黑色钢铁洪流,竟然在高速冲锋中硬生生扭曲了一下。
整个庞大的重骑兵军阵,就像是一条活生生的黑色巨蟒。
在密集的箭网落下的前一秒,丝滑地整体错开了身位。
“嗖嗖嗖!”
粗壮的精钢弩箭擦着他们的肩膀落下,狠狠扎进泥土里。
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半米深的大坑,泥土翻飞。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这成千上万根致命的重弩,竟然连一个大乾虎骑的衣角都没擦到!
所有的箭矢,全部精准无误地穿过了虎骑阵型的空隙。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层虚无缥缈的鬼影。
连一滴血花都没有激起。
“这不可能!”
萧镇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双手死死揪着战马的鬃毛。
“在全速冲锋中还能保持这种变阵速度?”
“他们难道全都没有惯性吗!”
“这特么是鬼吧!”
不仅仅是他,十万镇国军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兵法常识被按在地上无情地摩擦。
还没等镇国军从这颠覆认知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霍去魔已经带着一万虎骑,杀到了八门金锁阵的不足五十步处。
他刚才指出的那十三个致命漏洞,此刻成了最完美的突破口。
“休门松散,景门脱节!”
霍去魔狂妄的笑声穿透面具,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
“兄弟们,顺着缝隙给老子切进去!”
“把他们的阵型当豆腐一样切碎!”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镇国军前排的盾牌手们,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在疯狂颠簸。”
“连站都站不稳,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发颤。”
“快换弹!弓弩手赶紧上弦啊!”
“督战队急得跳脚,拿刀背拼命砸着后排士兵的头盔。”
“可是重弩上弦哪有那么快?”
“绞盘才转了不到一半,那片黑色的钢铁冰川已经狠狠撞了上来!”
“砰————!”
犹如火星撞地球般的天崩地裂。
最前排那由三层楼高精钢巨盾组成的防线。
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
“顶住!死也要顶住!”
“前锋营的校尉扯着嗓子大吼,整个人死死顶在盾牌后面。”
“但他的吼声,下一秒就被骨肉碎裂的声音彻底淹没。”
“白骨战马那带着幽绿冥火的铁蹄,毫不留情地踏碎了精钢盾牌。”
“连同躲在后面的士兵一起,瞬间踩成了肉泥。”
“巨大的冲击力,把前排几百个禁军像破布袋一样直接撞飞到了半空。”
“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土崩瓦解。”
萧镇岳引以为傲的八门金锁阵。
被硬生生顺着漏洞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口子。
大乾虎骑如同不知疲倦的死神。
高高举起了手中丈八长的斩马刀,狠狠劈落。
然而,就在巨盾彻底碎裂的那一瞬间。
镇国军前锋营幸存的士兵们,看到了让他们三观粉碎的一幕。
他们骇然发现,那些斩马刀的刀刃上,并没有附着任何真气。
而是闪烁着一层诡异到极点、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粘稠黑光。
那是一种当世任何武道功法,都绝对无法解释的恐怖力量!
一名老兵看着身旁的同伴,连人带甲被轻飘飘地切成两半。
断口处甚至没有鲜血喷出,全被那层黑光瞬间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吓得把手里的长枪一扔,一屁股瘫在血水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不是真气!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啊,咱们打的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