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那凄厉的哭喊声,成了压垮镇国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万大军,大乾耗尽国库砸出来的无敌之师。
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硬生生折损过半!
五万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把山脚下的凹地填得满满当当。
血水甚至漫过了战马的小腿肚,连泥土都吸不进去了。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腥臭味,熏得人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断臂残肢挂在破碎的战车上,触目惊心。
“不打了!老子不打了!”
“这根本打不赢,他们是杀不死的鬼!”
“我要回家!娘,我要回家啊!”
崩溃的情绪一旦撕开一条口子,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剩下那一半被挤压在死门里的士兵,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们扔掉手里卷刃的兵器,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嫌身上的精钢重甲跑得慢,甚至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扯断甲片。
头盔被丢得满地都是,像一地无主的破铜烂铁。
兵败如山倒。
这群曾经在京城横着走的骄兵悍将。
此刻就像是一群被饿狼赶进死胡同的绵羊,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无数人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反而被自己的同袍活活踩断了脖子。
战旗被随意丢弃在泥潭里,任由千军万马践踏。
昔日耀武扬威的军营,如今已经化作一片人间鬼蜮。
有些绝望的将领,眼看逃生无望,干脆横起长剑,直接在阵中自刎。
但更多的人,是在被斩马刀劈碎前,发出破音的惨嚎。
这些惨嚎汇成一曲绝望的丧歌,在帝陵上空久久回荡。
有的人为了活命,甚至跪在血水里向着帝陵疯狂磕头。
祈求那位千年前的太祖爷能开一线生机。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记毫无感情的力劈华山。
人头落地,鲜血飙溅,太祖法旨,不留活口。
外围的大乾虎骑根本不需要追击,他们就像是一台台冰冷无情的收割机。
只需要举起那闪烁着黑光的斩马刀,机械地往下劈砍。
每一刀落下,都会带起一蓬妖异的血雾。
将那些企图翻越尸山的逃兵,整整齐齐地切成两截。
黑色的光芒贪婪地吞噬着血液,让虎骑的盔甲越发锃亮。
远处的望月台上。
楚渊舒坦地靠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山下的惨状。
当年他缔造大乾,为了这天下百姓,没少压抑自己的杀性。
如今既然重活一世,还要什么仁义道德。
他要把这世间的叛徒和蛀虫,统统碾碎在王座之下。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宛如仙乐般疯狂刷屏。
海量的杀戮积分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足够他解锁更恐怖的神话兵种。
甚至可以兑换出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墨家奇观建筑。
他看向系统面板上那串疯狂跳动的数字,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
“快了,第一座奇观建筑的积分,马上就够了。”
“杀吧,杀得越多,朕的新王朝建立得就越快。”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苏婉儿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拿着玉简飞速记录。
玉简上,镇国军十万大军的名字,正在被成片成片地抹去。
中军大帐前。
萧镇岳呆呆地跨坐在那头同样瑟瑟发抖的赤焰兽上。
他手里还死死捏着半截断掉的帅旗。
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披头散发。
原本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的人间炼狱。
耳边充斥着士兵们哭爹喊娘的惨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荒谬感在疯狂撕扯着神经。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啊!
他可是大乾的兵马大元帅,是被女帝亲口御封的军神!
萧镇岳曾经以为,只要手握十万重兵。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上去掰断对方两根手指头。
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耳光不仅打碎了他的骄傲,更打断了他的脊梁。
出发前,他在金銮殿上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
信誓旦旦地说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帝陵那帮老骨头淹死。
他还想着拿那妖孽的脑袋当夜壶。
可现在呢?
十万大军,被人家一万人当猪狗一样单方面屠宰。
原来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
人海战术,真的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自封的那个“军神”头衔,在此刻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从统领十万大军的国之柱石,到光杆司令。
这种从云端直接跌入泥沼的落差感。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和窒息。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前半生引以为傲的兵法是不是全学到了狗肚子里。
就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拿着一把木头剑,跑去挑战九天之上的真龙。
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大将军,快下令撤吧!”
副将满脸是血,拼命摇晃着他的马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咱们还有亲卫营,护送您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啊!”
撤?
萧镇岳惨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往哪撤?怎么撤?
军阵早就被那群怪物切得稀巴烂,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现在就算是把嗓子喊破,也没人会听他的军令了。
天下之大,连京城都保不住,他还能逃去哪?
就在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准备下达这辈子最后一道军令时。
前方的尸山血海中,突然分开了一条道。
一万虎骑停止了冲锋,十分默契地向两侧让开。
原本喧嚣的屠杀声,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哒、哒、哒。”
沉重而缓慢的马蹄声,踏着满地的碎肉,清晰地传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镇岳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霍去魔单人单骑,从那条血肉胡同里缓缓策马而出。
他身上的暗红色战甲,此刻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黑红色。
连那杆长枪上,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浆。
修罗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透着玩弄猎物的残忍戏谑。
他根本没有去看周围那些亡命奔逃的散兵游勇。
枪尖死死锁定了中军大帐前的萧镇岳。
“你刚才不是叫唤得挺欢吗?”
霍去魔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浓浓的嘲弄。
“怎么现在不吼了?”
“老子的兵还没杀痛快呢,你们这破阵就散架了?”
“就这点斤两,也敢在太祖爷面前大放厥词?”
他用长枪挑起地上的一顶镇国军头盔。
像丢垃圾一样,随手甩在萧镇岳的马蹄前。
“就这种货色,也配自称大军?”
“老子当年带兵扫荡北莽的时候,连后勤伙夫都比你们能打。”
“大乾的兵让你们带成这副熊样,真特么丢人显眼。”
萧镇岳看着那顶滚落的头盔,最后那点残存的自尊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活不成了。
太祖爷说过不留活口。
与其像条狗一样被羞辱致死,不如拼尽九品宗师的底蕴。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欺人太甚!”
“老子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萧镇岳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爆发出全身的真气。
他猛地举起长剑,对着身边那些平时用重金喂养的亲卫怒吼。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给我上!护驾!杀了他!”
“取下他首级者,赏万金!”
重赏与死局的双重刺激下。
上百名一直护卫在中军的宗师级亲卫,终于红了眼。
他们心里清楚,大将军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纷纷拔出兵刃,爆发出五颜六色的强悍真气。
他们的刀剑上淬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眼神里透着亡命之徒的狠辣。
只要能在霍去魔身上留下一道口子,他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像一群护主的恶狼,咆哮着朝孤零零的霍去魔扑了过去。
这上百个宗师联手,就算是九品大宗师也得暂避锋芒。
狂暴的罡气瞬间撕裂了空气。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从四面八方锁死了霍去魔的退路。
罡气在半空中撞击,发出阵阵音爆声。
地面上的碎石被劲风卷起,犹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杀!把他剁成肉酱!”
“拼了!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亲卫们发出困兽犹斗的疯狂嘶吼。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绝命反扑。
霍去魔却连战马的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他甚至连握枪的姿势都没变。
那双掩藏在面具下的眼眸里,红芒瞬间暴涨到极致。
“一群蝼蚁,也敢挡老子的路?”
霍去魔狂笑一声,手中那杆饮血长枪猛地向前一递。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杀意。
刹那间。
枪尖上猛然爆发出刺穿空间的恐怖血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