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你是开国太祖!”
萧镇岳凄厉的惨叫声,在死寂的战场上空轰然炸响。
这一声尖叫,仿佛耗尽了他五脏六腑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惊骇、懊悔,以及灵魂深处的颤栗。
他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充血的眼珠子,死死黏在楚渊腰间的九龙玉佩上。
那象征着大乾至高无上皇权的图腾,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
狠狠捅碎了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底裤都没剩下一条。
难怪这群黑甲骑兵,能把十万镇国军当成猪狗一样切碎。
难怪那个戴面具的杀神,眼神里透着蔑视一切苍生的傲慢。
他们打的根本不是什么前朝余孽。
而是缔造了这座庞大帝国的开国真神!
“噗通。”
萧镇岳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邪力。
他硬生生扛着霍去魔踩在胸口的千钧重力,翻了个身。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直挺挺地跪趴在混满肉泥的血水里。
堂堂大乾兵马大元帅,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军神的傲骨。
他的额头疯狂地撞击着坚硬的青石板。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凹地里不断回荡。
泥水混合着额头撞出的鲜血,糊了他满头满脸。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因为恐惧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太祖爷!是罪将瞎了狗眼啊!”
萧镇岳一边疯狂磕头,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
鼻涕和眼泪糊成一团,那副摇尾乞怜的嘴脸让人作呕。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此刻活像个摇尾巴的乞丐。
“罪将不知道是您老人家重见天日,罪将该死!”
“这都是楚明华那个毒妇,还有王道机那个老狐狸逼我的!”
“是他们蒙蔽了圣听……不,是蒙蔽了天下人!”
为了活命,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毫不犹豫地把京城的盟友卖了个底儿掉。
他把所有的脏水,一股脑全泼向了女帝和首辅。
仿佛自己只是一朵被逼无奈、清清白白的无辜莲花。
楚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
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也没有胜利者的狂喜。
只有看着一堆不可回收垃圾般的冷漠。
“哦?”
楚渊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一丝戏谑的慵懒。
“既然你是被逼的,那刚才在山脚下骂朕是妖孽。”
“还要拿朕的脑袋当夜壶。”
“这话,也是他们逼你喊的?”
“还是说,你这大将军的官威,本来就比朕这个皇帝还大?”
萧镇岳浑身猛地一哆嗦,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恨不得现在就抽烂自己这张惹祸的破嘴。
怎么就把心里话全当着正主的面喊出来了。
“那……那是罪将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
他赶紧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想要抱住楚渊的靴子。
却被霍去魔一枪杆狠狠抽在背上。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别杀我!太祖爷,我留着这条贱命对您有大用啊!”
萧镇岳顾不上背上的剧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尖叫起来。
“罪将在京城还有两万亲信守军!”
“而且九门提督是我过命的拜把子兄弟!”
他仰起头,眼神里透着卑微的谄媚与狂热。
就像是一个极力推销自己最后一点价值的亡命徒。
“只要您留我一条狗命。”
“罪将愿意当您的马前卒,给太祖爷带路!”
“我能让他们兵不血刃地打开城门,恭迎太祖爷回京!”
萧镇岳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楚渊的脸。
在他那可怜的权谋认知里。
太祖刚刚苏醒,虽然手底下有一万无敌铁骑,但京城毕竟城高池深。
只要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京城,没有任何一个君王能拒绝这种诱惑。
只要自己有了利用价值,这颗脑袋就算是暂时保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到了京城,是杀是留,还不是他说了算。
站在一旁的苏婉儿,听到这番无耻的发言。
气得握紧了手里的血色玉印,骨节泛白。
这种卖主求荣、毫无底线的杂碎,简直把大乾军人的脸都丢光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冰冷地盯着萧镇岳。
恨不得亲自上去给他两刀。
她生怕太祖爷真的会为了大局,饶过这条没有脊梁骨的疯狗。
然而。
楚渊听完这番表忠心的话,却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点出息。”
楚渊缓缓走下最后两级台阶,站在了萧镇岳的面前。
玄金色的衣摆拂过地上暗红色的血水,没有沾染半分污浊。
他低垂着眼眸,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抛出个投名状,这事儿就能翻篇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压迫感。
仿佛周围空气里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冻得萧镇岳牙齿直打战。
“挖朕的坟,杀朕的忠良,拿朕的江山当儿戏。”
“现在打不过了,磕几个头,认个怂,就想换条活路?”
萧镇岳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了。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把沙子,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股死亡的危机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烈。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大乾的规矩,早就被你们这群硕鼠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楚渊抬起右脚,缓缓踩在了萧镇岳的后背上。
皮靴底部传来的冰冷触感,让萧镇岳如坠冰窟。
“朕当年立下的铁律。”
“背叛大乾者,杀无赦。”
“这一条,一千年过去,依旧作数。”
楚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帝王的霸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至于你说的京城?”
“朕的江山,不需要一条背叛过主子的断脊之犬来带路。”
“朕要进城,直接把那破门踹开就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渊脚下猛地发力!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天人罡气,顺着脚底轰然贯入萧镇岳的体内。
“咔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连串骨裂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萧镇岳的脊梁骨,从颈椎到尾椎。
被这一脚硬生生踩成了无数截碎渣!
“啊——!!!”
这位自诩天下无敌的兵马大元帅,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强行折断的破弓,诡异地向后反弓起来。
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大口大口的黑色血块,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剧烈的疼痛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系统。
他那原本想要换取一线生机的算计。
在楚渊绝对的霸道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萧镇岳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就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的死鱼,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瞪大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进泥坑,染红了一大片水洼。
曾经威风八面的大乾军神,就此落幕。
像条无人收尸的野狗一样,惨死在荒郊野外的烂泥潭里。
楚渊嫌恶地在萧镇岳的衣服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迹。
仿佛踩死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
没有人同情他。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带着几分解恨的快意。
苏婉儿看着地上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祖爷果然是太祖爷。
杀伐果断,绝不留情,根本不给这些恶人任何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种为了复仇可以碾碎一切圣母枷锁的主子。
才是她甘愿效忠的神明。
“陛下,这废物的尸体怎么处理?”
霍去魔踢了踢萧镇岳的脑袋,语气里满是不屑。
“要不要末将把他剁碎了喂狗?”
楚渊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比极地冰川还要寒冷的幽光。
这天下人,大概都已经忘了被暴君支配的恐惧了。
既然楚明华想玩,那朕就陪她玩把大的。
楚渊伸手理了理玄金黑龙袍的衣领,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
“喂狗?那太便宜他了。”
“楚明华不是喜欢坐在龙椅上做美梦吗?”
“不是觉得手底下有几个兵,就能稳坐江山吗?”
“朕这个当爷爷的,总得给她送份大礼,帮她醒醒神。”
楚渊背负着双手,天人境的威压缓缓散开。
这股无形的霸气笼罩了整片血色战场,让万物臣服。
周围那一万名大乾虎骑,瞬间挺直了脊背。
手中的斩马刀再次扬起,静候太祖法旨。
楚渊转过身,目光穿透阴沉的苍穹。
丢下一句让人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冰冷旨意。
“霍去魔,把这十万叛军的脑袋全部砍下来。”
“给朕那好孙女,筑一座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