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沉闷的骨肉分离声,在空旷的凹地里此起彼伏。
一万名大乾虎骑,此刻化身为最冷酷无情的地狱行刑官。
他们踩着黏糊糊的血水,手里握着闪烁黑光的斩马刀。
就像是在瓜田里砍西瓜一样,手起刀落。
将地上那十万具镇国军的尸体,挨个斩下头颅。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更没有半点活人的情绪波动。
整齐划一的挥刀声,宛如一台巨大且冰冷的绞肉机。
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清扫工序。
一些还没死透的镇国军重伤员,惊恐地在血水里往后爬。
他们看着同袍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滚落,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求求你……别杀我!”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啊!”
大乾虎骑面具下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手腕翻转,刀锋无情地抹过了他们的脖颈。
鲜血喷溅在黑金重甲上,瞬间被诡异的黑光吞噬殆尽。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整个山谷里再也听不到半个敌军的活口喘气声。
这便是不留活口的暴君法旨。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群背叛了祖宗的蛀虫。
今天必须用血来洗刷大乾的门楣。
霍去魔骑在梦魇马上,提着滴血的长枪来回巡视。
他那严重的强迫症在这个时候又犯了。
“都给老子切平整点!别特么像狗啃的一样!”
“那个谁,说你呢!”
“脖子上的切口不准留连刀肉,给老子削平了!”
他长枪一指,冲着几个正在搬运尸首的虎骑大骂。
“按军衔高低,给老子分门别类地码放好!”
“底座要宽,顶部要尖,听不懂人话吗?”
虎骑士兵们沉默地执行着主将的变态指令。
他们就像是一群最严谨的泥瓦匠。
将一颗颗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头颅收集起来。
在帝陵外围的广场正中央,开始搭建那座骇人听闻的建筑。
一层叠着一层,人脸朝外,五官扭曲。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连天上盘旋的秃鹫,都被这股冲天的死气吓得不敢落下来啄食。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高达数丈的人头山便拔地而起。
这便是古代战争中最残酷、最能击碎敌人心理防线的炫耀方式。
京观!
十万人的京观,宛如一座由血肉铸成的阿鼻地狱。
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恐怖压迫感。
鲜血顺着人头的缝隙往下流淌。
把底部的青石板彻底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楚渊负手站在京观前,冷漠地打量着这座奇观。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掌控生死的大快人心。
“这十万颗脑袋,分量也算勉强够了。”
“应该能给朕那坐在龙椅上的乖孙女,好好提提神。”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站得笔直的苏婉儿。
“丫头,磨墨。”
“替朕起草讨伐檄文。”
苏婉儿单膝跪地,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亢奋。
她四下看了一眼,恭敬地抱拳回应。
“回禀陛下,这荒郊野岭的战场上,没有笔墨纸砚。”
楚渊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极致的残暴。
“傻丫头,这里遍地都是现成的文房四宝。”
他随手一指脚下汇聚成河的黏稠血水。
“这些叛徒的血,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墨。”
“至于纸嘛……”
楚渊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被踩进泥地里的残旗上。
“就把萧镇岳那面引以为傲的帅旗扯下来。”
苏婉儿瞬间心领神会,眼底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婉儿遵旨!”
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那面绣着金虎的帅旗前。
一把扯住旗杆,用力将沾满黄泥的旗帜硬生生撕了下来。
接着,她拔出腰间那把冰冷的长刀。
拖着长刀,走到一具刚被砍下脑袋的偏将尸体旁。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刀狠狠扎进对方还温热的胸腔里。
用力搅动了一下刀柄。
“噗!”
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涌出。
苏婉儿丢掉长刀,直接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
在偏将的胸腔里蘸满了浓稠的鲜血。
她把残破的帅旗平铺在青石板上。
手指作笔,笔走龙蛇。
没有丝毫女子的娇弱,只有满腔的肃杀之气。
“清君侧!”
“诛逆孙!”
六个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瞬间跃然纸上。
字迹狂放不羁,力透纸背,煞气直冲云霄。
这六个字,不仅仅是出兵的借口。
更是对当今女帝下达的终极死亡通牒!
写完之后,苏婉儿捧着这面还在滴血的旗帜。
恭恭敬敬地呈到了楚渊的面前。
“陛下,檄文已成。”
楚渊看着那六个血淋淋的大字,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写得不错,字里行间有股子狠劲。”
“有了这面旗,朕这趟回京清理门户,才算名正言顺。”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欣赏京观的霍去魔。
“行了,别在那抠细节了。”
“把那些镇国军拉粮草的重型辎重车,全给朕清空。”
“将这些脑袋,挨个给朕装车。”
楚渊大手一挥,指向了南方的天际。
“这荒山野岭的,摆个京观没人欣赏。”
“朕要把这座人头山,原封不动地搬到金銮殿的门口去!”
霍去魔闻言,顿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末将遵旨!”
上万名大乾虎骑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镇国军丢弃的上百辆巨大辎重马车重新拉了过来。
一筐一筐的人头,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宽大的车厢里。
最前面的一辆主车上,霍去魔亲自挑选了一根最长的长枪。
将萧镇岳那颗死不瞑目的硕大头颅,高高地挑在半空中。
就像是一个随风飘荡的惊悚指路牌。
车队首尾相连,绵延数里。
宛如一条由死亡和鲜血拼凑而成的地狱长龙。
苏婉儿翻身骑上一匹缴获来的神骏战马。
她将那面写着“清君侧,诛逆孙”的血旗,紧紧绑在长枪上。
单手高高举起,迎风招展。
血字在冷风中疯狂抖动,仿佛在向全天下宣告暴君的归来。
这是独属于大乾太祖的狂傲。
也是对世家门阀最无情的死亡宣判。
“出发。”
楚渊坐在庞大的骨龙辇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浩浩荡荡的幽冥车队,在万名大乾虎骑的押送下。
碾压着沿途的枯草和碎石,向着京城的方向轰隆隆地驶去。
沉重的车轮在官道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血色车辙。
浓郁的死气和腐臭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辐射。
哪怕是隔着十几里地,都能闻到这股让人心惊胆战的血腥味。
宛如一支从阴曹地府走出来的送葬队伍。
所过之处,飞禽绝迹,走兽走避。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车队逼近了前往京城的第一道险关,落雁城。
落雁城的守城将领正站在城头,准备例行换防。
他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厚重城墙在微微发颤。
极目远眺,只见地平线上涌起了一片血红色的诡异烟尘。
“那是……什么鬼东西?”
守将使劲揉了揉眼睛,等车队靠近了一些。
他终于看清了那上百辆马车里装载的“货物”。
“头……全都是人头!”
旁边的一个守城老兵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指着最前方长枪上挑着的那颗脑袋,凄厉地尖叫起来。
“那是萧镇岳大将军的头盔!”
“十万镇国军,全……全被砍了!”
守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那迎风飘扬的血色六字战旗,就像是一把催命的屠刀。
已经死死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大将军都死了,他们这几千守军算个屁啊!
守将崩溃地嚎啕大哭,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里的佩剑。
“开城门!快给老子开城门!”
“谁敢放一根冷箭,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伴随着沉重的绞盘声,落雁城的精铁大门轰然洞开。
城墙上的守军齐刷刷地跪倒在两旁,浑身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生怕自己一个喘气声太大,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车队甚至没有减速,直接轰隆隆地穿城而过。
楚渊坐在骨龙辇上,连看都没看这群降军一眼。
苏婉儿骑着马经过守将身边时,猛地勒住缰绳。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还在往下滴血的羊皮信轴。
直接狠狠地砸在了守将那张惨白的脸上。
信轴上沾满的浓稠鲜血,糊了守将满头满脸。
他连擦都不敢擦,像接圣旨一样死死捧在手里。
“拿着这封战书,八百里加急送往皇宫!”
苏婉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数九寒冬的冰窟还要冷。
“告诉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女人。”
“把脖子洗干净,太祖爷的刀,已经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