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机阁最高处的观星台。
狂风撞击着雕花窗棂,发出犹如百鬼夜行般的呜咽。
“砰!”
沉重的铜门被几名大内侍卫粗暴地踹开。
木屑四溅,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楚明华披头散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般冲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象征皇权的九凤金丝大红袍,此刻凌乱不堪。
手里死死攥着那封染血的战书,指甲里全是泥垢和血丝。
那双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眼眸,此刻填满了不顾一切的癫狂。
“钦天监正!死哪去了!”
“给朕滚出来!”
“立刻给朕开启天机观星镜!”
楚明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破穹顶。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哆哆嗦嗦地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他看着女帝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砸出一摊血迹。
“陛下,万万不可啊!”
“刚才微臣观测星象,北方杀狼星大亮,那是大凶之兆啊!”
“若是强行开启观星镜窥探这等恐怖业障,必定会遭天道反噬!”
“距离太远,强行破空搞不好会折损大乾的国运啊!”
楚明华双眼赤红,一脚将这老头踹翻在地。
她那尖锐的靴尖,死死踩住老头的胸口。
“国运?朕的十万大军都没了,还有什么国运可言!”
“那个魔头扬言要杀朕!”
“还要拿朕的脑袋祭旗!”
“今天你要是不开这面破镜子,朕现在就诛你十族!”
钦天监正满嘴是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女帝已经彻底疯了,根本听不进半句劝。
只能咬破指尖,将精血逼入大殿中央那面巨大的青铜古镜中。
嘴里念动着古老而生涩的咒语。
“嗡——”
观星镜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镜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画面开始剧烈扭曲,迅速跨越千山万水,锁定向北方的官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落雁城外。
那支浩浩荡荡的人头车队,正碾压着官道向南推进。
浓郁的血腥味熏得连拉车的马匹都在不安地嘶鸣。
楚渊坐在庞大的骨龙辇上,单手支着下巴,闭目养神。
突然,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仿佛直接穿透了千里的空间距离。
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天机观星镜的那一丝微弱的窥探波动。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且狂傲的冷笑。
“朕这乖孙女,还真是急不可耐地想见爷爷了。”
霍去魔骑着梦魇神驹凑了过来,面具下的红芒闪烁。
他握紧了手里的饮血长枪,骨节咔咔作响。
“陛下,可是京城那边的老鼠在偷看?”
“需不需要末将一枪把他们的狗眼戳瞎!”
楚渊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必。”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朕就大发慈悲,让他们看个够。”
“顺便给全天下那群做着春秋大梦的叛徒,提个醒。”
话音落下。
楚渊伸手解开了披在外面御寒的粗布大氅。
大氅滑落,露出了里面那件尘封了千年的绝世帝衣。
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玄金黑龙袍!
金丝走线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帝王威严。
他反手握住腰间天子剑的剑柄。
直接一步踏出宽大的骨龙辇。
没有任何真气托举的动作,也没有借助任何飞行法器。
楚渊就像是踩着一层层看不见的无形阶梯。
在万名大乾虎骑狂热的注视下,缓缓向着九天之上走去。
一步,十丈。
十步,入云霄。
楚渊稳稳地悬浮在九天罡风之中。
宛如一尊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人间真神。
随着他的帝王气势毫无保留地完全绽放。
整个天地的灵气开始剧烈翻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冬日天空,瞬间风云变色。
不知从哪里涌来的百万阴云,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疯狂集结。
这些阴云黑得发紫,厚重得仿佛要直接砸在地面上。
遮天蔽日,将所有的阳光尽数吞没。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整个大乾王朝广袤无垠的苍穹,全都被这压抑到了顶点的阴云盖住。
白昼瞬间变成了漆黑的暗夜。
连皇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权贵,都感觉到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惧。
街道上的狗疯狂狂吠,牲畜不安地撞击着圈门。
这股横跨大乾版图的天地异象,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天下九州的百姓和武者们,全都惊恐地跑出家门。
他们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天怎么突然黑了?这是末日降临了吗?”
“好恐怖的压迫感!这是有活阎王要出世啊!”
恐慌的情绪,伴随着这跨越千里的环境异象。
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天下。
楚渊立于百万阴云之下,黑龙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拔出天子剑,剑锋遥指京城的方向。
“霍去魔。”
“给朕这乖孙女,送一份见面礼。”
霍去魔在下方仰天发出一声变态般兴奋的狂笑。
“末将遵旨!”
他猛地高举手中那杆还在滴血的长枪,怒吼声撕裂云层。
“大乾虎骑,结军魂大阵!”
“让那群坐在龙椅上的杂碎看看,什么叫大乾真正的铁血獠牙!”
“吼!”
一万名大乾虎骑同时举起斩马刀,仰天长啸。
声音如金石交击,震碎了方圆数十里的山石。
他们身上压抑千年的滔天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犹如一万根黑色的烟柱,直冲九霄。
黑红色的煞气在半空中疯狂纠缠、碰撞、融合。
伴随着一声震碎虚空的恐怖龙吟。
一头体长万丈、浑身燃烧着九幽冥火的黑龙虚影。
在万军头顶的阴云中轰然成型!
这条黑龙的每一片鳞片都宛如实质,透着无尽的杀伐与毁灭。
它那双犹如两轮血月般的龙眼,死死锁定了京城的方向。
“去。”
楚渊冷漠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这座都城的眷恋。
只有要将那些窃国之贼彻底抹除的绝对冷酷。
犹如九天神明下达了审判的法旨。
万丈黑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摆动着庞大的身躯。
瞬间撕裂了沿途的虚空,带起一阵阵空间乱流。
它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黑色闪电。
携带着十万镇国军惨死的怨气和太祖的暴怒。
直扑千里之外的大乾国都!
此时的京城,天机阁内。
观星镜的镜面上,正在同步呈现出这毁天灭地的场景。
那头万丈黑龙,就像是直接从镜子里扑出来一样,不断放大。
楚明华看着镜子里那对嗜血的龙眼。
她甚至感觉到那股刺骨的杀气,已经贴在了她的眼皮上。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暴君意志,让她的灵魂都在尖叫。
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地哆嗦起来。
“不……别过来!给朕滚开!”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华贵的裙摆全被扯碎。
脸上的脂粉混着冷汗,流出一道道可怖的白沟。
就在黑龙虚影即将撞出镜面的那一瞬间。
京城皇宫的最深处,异变陡生。
那条盘踞在太庙上空、代表着大乾气运鼎盛的国运金龙。
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生存威胁。
它被迫显化出数百丈长的金色虚影,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
拼命扭动着身躯,企图阻挡那头狂暴的黑龙。
但它那点可怜的、靠着世家苟合维持的安逸气运。
在这纯粹的杀戮煞气面前,连个一触即溃的笑话都算不上。
虚空中,两头龙影轰然相撞。
黑龙虚影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口死死咬住了国运金龙的脖颈。
“哧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整个京城的上空炸响。
在全京城百姓和百官惊恐万状的目光中。
那头不可一世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绝望哀鸣。
竟然被黑龙硬生生撕咬下了大半个身子!
金色的气运光雨如同瀑布般从天空中洒落,随后迅速消散殆尽。
气运受损的瞬间。
整个大乾皇宫爆发出了一场堪比十级地震的剧烈摇晃。
坚固的汉白玉柱寸寸断裂,琉璃瓦如雨点般疯狂砸下。
金銮殿外的大鼎接连倾覆,砸死了一大片乱跑的太监。
天机阁内,观星镜上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钦天监正被反噬之力震得大口狂吐鲜血。
他指着镜子里那头吞噬气运的黑龙,五官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顾不上擦去下巴的血污,他冲着瘫在地上的女帝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凄厉惨叫。
“国运崩塌了!那条黑龙把咱们大乾的气运咬碎了!”
“陛下!他不仅是要杀人。”
“太祖爷这是要直接灭了咱们这朝廷的天命啊!”
“天命断绝,大乾要亡啦!”
楚明华捂着耳朵,在剧烈的地震中疯狂尖叫起来。
“不!朕才是天命!朕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