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跨越了千里的太祖法旨,化作滚滚天雷。
以落雁城为中心,向着大乾的九州十八郡疯狂扩散。
天人境的真音法随,无视了高山与江河的阻隔。
清晰无比地砸进了全天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天空中,那层遮天蔽日的百万阴云还在疯狂翻滚。
楚渊的声音,冷酷、霸道,透着不容一丝置疑的帝王威严。
他开始当着天下人的面,一笔一笔地清算这笔百年烂账。
“楚明华与五大世家,欺师灭祖,篡改起居注!”
“敲骨吸髓,致使大乾路有饿殍,易子而食!”
“今更为求长生,强挖帝陵,屠戮护陵忠良!”
“此等十大死罪,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楚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达千钧的铁锤。
狠狠砸碎了世家门阀们披了一百多年的伪善画皮。
把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丑陋嘴脸,彻底暴露在刺目的阳光下。
紧接着,那宣判天下格局的终极杀意,轰然降临。
“朕乃大乾开国太祖,楚渊!”
“今日重返人间,只为清理门户,再塑干坤!”
“凡参与挖坟、攀附逆孙之世家门阀。”
“朕绝不宽恕,皆按谋逆论处!”
“诛十族,斩草除根!”
这番话,就像是在干柴堆里扔进了一把冲天大火。
整个大乾天下,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超级大地震。
江南水乡,一处破败不堪的流民窟里。
衣不蔽体的百姓们正端着破碗,啃着难以下咽的草根树皮。
听到天空里传来的威严怒吼,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破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谁也没有去捡。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朝着北方的天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恶臭的烂泥里。
“太祖爷!是太祖爷的声音啊!”
老兵哭得撕心裂肺,枯瘦的双手拼命捶打着地面。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太祖爷没死,他老人家回来给咱们做主啦!”
“咱们不用卖儿卖女了!”
周围的流民们恍然大悟,眼底迸发出绝境逢生的狂热希望。
一个瘦骨嶙峋的妇女抱着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喜极而泣。
她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朝着北方的天空拼命挥手。
无数饥肠辘辘的百姓冲出破败的茅草屋。
他们跪在暴雨将至的街头,顾不上满地泥泞。
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哪怕额头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太祖爷万岁!”
“杀光那群吃人的世家老爷,给咱们做主啊!”
欢呼声、泣血的痛哭声,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底层角落汇聚。
这股被压抑了百年的民怨,终于找到了最强硬的宣泄口。
百姓们甚至砸烂了平时供奉的那些伪善神佛。
纷纷在家里用木板刻上太祖的名字,当成真神一样供奉起来。
而与百姓们的狂欢截然相反的。
是那些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地方豪强和世家门阀。
蜀州,刺史府的豪华后院内。
肥头大耳的刺史大人正搂着新抢来的民女寻欢作乐。
听到半空中的那声“诛十族”。
他手里的夜光杯直接摔成了八瓣,满脸横肉抖得像波浪。
吓得直接把怀里的女人一脚踹开。
“快!快去关城门!”
刺史像头被烫了屁股的肥猪,连滚带爬地冲出后院。
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直接踩在碎瓷片上。
“把护城大阵给本官开到最大!把阵法灵石全填进去!”
“召集所有的府兵上城墙死守!”
“谁敢放一个乱民进城,本官活剥了他!”
就在他气急败坏下达命令的时候。
府门外已经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撞门声。
那些平时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
此刻竟然拿着锄头和镰刀,红着眼睛开始冲击刺史府。
暴乱的火苗,被太祖的一句法旨彻底点燃。
不仅是蜀州。
九州各地的世家大族,此刻全都如坠冰窟。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主们,吓得连夜召开家族密会。
他们深知自己这些年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勾当。
土地兼并,逼良为娼,哪一件拿出来都够诛九族的。
太祖若是真的打过来,他们这帮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死亡的阴云,死死笼罩在每一个权贵的头顶。
与此同时。
京城郊外,一处极为隐蔽的地下密道出口。
几辆没有任何标记、却装满极品灵石的马车正停在夜色中。
首辅王道机刚刚钻出密道,身上还沾着不少地下的蛛网。
他身后跟着的,全都是琅琊王氏最核心的嫡系血脉。
每个人都神色仓皇,像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
他们刚刚喘了口气,庆幸自己跑得快。
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那道滚滚雷音法旨。
“诛十族,斩草除根!”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
狠狠剜在王道机的心窝上,让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帝陵的方向。
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原本的惊恐已经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走投无路后的极致疯狂与怨毒。
“好狠的手段。”
“连投降的余地都不给,这是要逼着咱们去死啊!”
王道机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
眼神阴戾得可怕。
他知道,楚渊这道法旨一出。
全天下的百姓都会变成太祖的眼线和狂热信徒。
他们这群世家子弟,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
也会被愤怒的百姓揪出来碎尸万段。
“父亲,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家的大公子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抓着王道机的袖子。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太祖爷连老祖宗都能秒杀。”
“咱们就算逃回琅琊老家,也守不住啊!”
“不如咱们去帝陵负荆请罪吧!”
王道机一把甩开大儿子的手。
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大公子嘴角流血。
“废物!哭有什么用!”
“去请罪?你没听见他要诛十族吗!”
“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伸长了脖子等挨刀!”
王道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瑟瑟发抖的家族骨干。
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他楚渊再强,也只不过是个光杆皇帝!”
“他手底下就算有一万虎骑,能管得过来这万里江山吗?”
“大乾的九州十八郡,九成的财富和私兵都在我们五大世家手里!”
“天下的粮仓,全被我们攥着!”
王道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他猛地从袖管里摸出一块雕刻着五色图腾的传讯玉简。
这是只有五大世家家主才能动用的最高召集令。
也是大乾千年来,世家门阀用来对抗皇权的终极底牌。
“既然他非要诛咱们十族,那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
“这天下是我们世家的天下,还轮不到一个死人来当家做主!”
王道机大拇指用力,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简。
刺目的红光瞬间冲天而起。
化作几道流星,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大乾天下这锅沸水,算是彻底炸开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依然惊魂未定的家族子弟。
脸上的横肉扭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冷笑。
“老大,你亲自带人去黄河天险。”
“把黄河渡口所有的船只,统统给老夫烧了!”
“一根木头都不准留下!”
大公子捂着肿胀的脸颊,愣了一下。
“烧船?父亲,那咱们怎么过河?”
“蠢货!我们不过河了!”
王道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去通知其他四家老祖。”
“告诉他们,唇亡齿寒,谁也别想独善其身了。”
“把所有能打的府兵、供奉的高手,全部给我调到黄河南岸!”
“老夫要用一百五十万联军,在黄河布下绝阵!”
王道机一把推开儿子,仰头看着天空。
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皇权和世家,终于要迎来最后的血腥碰撞了。
他从怀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泥土上。
像是提前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百万绞肉机祭旗。
“黄河天险,插翅难飞!”
王道机咬碎了牙齿,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低吼。
“老夫倒要看看,他楚渊这一把天子剑。”
“能不能把全天下所有的世家精锐,全部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