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南岸,浊浪排空,水汽弥漫。
刺骨的寒风卷起漫天黄沙,打在联军士兵的脸上生疼。
王道机和一百五十万大军,死死盯着中军高台上的少林方丈。
刚才连斩数位高手的魔头就在对岸,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唯有这名震天下的武林泰斗,才是他们抵御暴君的最后希望。
“阿弥陀佛。”
少林方丈觉真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猛地将脖子上的紫檀一百零八子佛珠扯下,向着半空中用力一抛。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伴随着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爆喝。
觉真方丈身上那件破旧的金丝袈裟,瞬间无风自动,鼓胀如球。
一股浩瀚纯正的佛门真气,如同积蓄千年的火山般冲天而起!
璀璨刺目的金光,直接撕裂了黄河上空的重重阴霾。
紧接着,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大佛虚影,在方丈背后轰然凝聚成型!
大佛宝相庄严,脑后悬浮着七彩佛光,照亮了昏暗的天地。
巨大的佛手捏着无畏印,仿佛能镇压世间一切邪祟。
柔和却霸道的金光,瞬间洒满了宽阔的黄河两岸。
连汹涌咆哮的黄河水,都在这佛光普照下短暂地平息了片刻。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倒映着大佛不可一世的威严倒影。
“神迹!这是真佛下凡啊!”
南岸的一百五十万联军,看到这等毁天灭地的宏大异象。
吓破的胆子瞬间又长了回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无数士兵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扔下兵器跪地磕头。
那些重金请来的江湖剑客,更是长长出了一口恶气。
有人甚至拔出刀剑,隔着滔滔黄河向对岸疯狂示威。
“看到了吧!魔头再强,在少林绝学面前也得低头!”
王道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身边战战兢兢的偏将,挺直了腰板。
“看到了吗?有少林底蕴在此,这黄河天险绝对万无一失!”
觉真方丈极其享受这种被百万人顶礼膜拜的权力快感。
他那张伪善的脸庞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只要镇压了这魔头,少林在江湖上的地位将再也无人能撼动。
甚至连朝堂上的皇帝,以后也得看他们佛门的脸色行事。
想到这里,方丈深吸一口气,催动少林秘传的狮子吼神功。
声音夹杂着极强的精神蛊惑之力,化作滚滚梵音,向着北岸席卷而去。
“对岸的楚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你为了一己私欲,屠戮十万生灵,双手早已沾满血腥!”
“更以邪术妄图颠覆大乾天命,实乃罪无可恕!”
“此等丧心病狂之举,已然惹得天怒人怨!”
梵音穿透了宽阔的河面,在北岸的大乾虎骑阵营中炸响。
这种带着精神攻击的声波,极其歹毒。
若是普通的军队听了,心智瞬间就会崩溃。
恐怕当场就会扔下兵器,痛哭流涕地跪地忏悔。
甚至会有人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直接拔剑自刎。
但大乾虎骑是何等存在?
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地狱修罗,连魂都没有,哪来的佛心!
一万名黑甲重骑稳如泰山,连胯下的白骨战马都没打个响鼻。
他们就像看猴戏一样,冷冷盯着对岸发光的虚影。
苏婉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怒目前视。
“老秃驴!你们这群吸食民脂民膏的寄生虫!”
“平日里吃斋念佛,背地里却包庇恶霸、兼并良田!”
“现在也配在太祖爷面前大言不惭谈天命?!”
觉真方丈见北岸大军不为所动,甚至出言不逊,眉头微微一皱。
他身后的百丈金佛跟着怒目圆睁,威压更甚,金光几乎要化作实质。
“楚施主,老衲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
“再给你最后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
“立刻放下屠刀,交出你手中的天子剑和玉玺!”
“将这大乾皇权,完完整整地还给当今圣上与天下世家!”
他义正言辞地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大言不惭地开出了条件。
那副悲天悯人的做派,简直让人作呕到了极点。
“只要你肯自废武功,束手就擒。”
“老衲便大发慈悲,在百万大军面前保你一条全尸。”
“将你的神魂收入我少林镇妖塔中,日夜诵经洗涤罪孽!”
“百年之后,或可许你重入轮回,做个富贵闲人!”
这番话一出,王道机在旁边听得差点拍手叫绝。
杀人诛心啊!这老和尚扣帽子的本事,比他们这些文官还要毒辣百倍!
直接把楚渊打成了乱臣贼子,抢占了所有的大义名分。
北岸,巨大的骨龙辇上。
楚渊单手支着下巴,玄金黑龙袍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听完了对岸那长篇大论的道德说教。
看着那尊金光闪闪、自以为宝相庄严的大佛。
又看了看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老和尚。
楚渊突然觉得,这荒诞的画面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这笑声一开始还很轻微,但在内力的加持下,迅速扩大。
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犹如怒海惊涛!
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响彻天地的放肆狂笑!
“哈哈哈哈!”
楚渊仰起头,笑得连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他的笑声中没有半点愤怒,只有听到了天下第一大笑话的极致嘲弄。
这种高高在上的蔑视,比任何破口大骂都来得伤人。
可是,这笑声落在南岸联军的耳朵里。
却比九幽地狱催命的丧钟还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这狂笑声中,夹杂着毫无保留的武道天人境真气!
“轰——!”
狂放的音波犹如实质化的十二级飓风,瞬间跨越了滔滔黄河。
在半空中掀起了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水墙。
狠狠撞在了南岸的联军大营上!
刚才还在欢呼雀跃、以为真佛显灵的前排士兵。
突然感觉双耳一阵剧烈的刺痛,眼前一黑。
脑子里仿佛有十万根钢针在疯狂乱搅,神智瞬间崩溃。
“啊!我的耳朵!我听不见了!”
几万名最靠近河岸的联军士兵,齐刷刷地扔掉兵器。
他们痛苦地捂住脑袋,在泥地里疯狂打滚。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鼻腔和眼角疯狂往外涌。
楚渊仅仅是一阵笑声,就直接活生生震碎了他们的耳膜和内脏!
一排接着一排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栽倒在血水里。
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死状极其凄惨。
前排足足两万多名精锐甲士,就在这一阵笑声中全军覆没。
“怎么回事?大佛的佛光怎么护不住我们!”
“别笑了!快让他停下!”
后面的联军吓得连连后退,互相踩踏,阵脚再次大乱。
王道机死死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地躲在高台的柱子后面。
头顶的官帽被音波直接掀飞,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半空中那尊百丈金佛。
在楚渊这狂笑声的恐怖冲击下。
原本凝如实质的护体佛光,竟然开始剧烈闪烁。
就像是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觉真方丈的脸色彻底变了,原本的宝相庄严荡然无存。
他感觉到一股摧枯拉朽的天人威压,正在疯狂挤压他的护体罡气。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掐着他的脖子。
“孽障!你敢亵渎佛法!”
方丈咬破舌尖,拼命催动丹田内力。
将全身真气疯狂注入身后的金佛虚影,企图稳住阵脚。
北岸。
楚渊的狂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玄金黑龙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隔着汹涌浑浊的黄河水。
犹如两道冰冷的利剑,死死盯住了对岸的少林方丈。
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的冰点。
仿佛他看的不是什么武林泰斗,而是一只惹人厌烦的臭虫。
就像是在看一具马上就要被扔进乱葬岗的无名尸体。
楚渊连腰间的天子剑都没拔。
只是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用冷酷到了极点的声音,缓缓开口。
那声音穿越了滔天巨浪,炸响在觉真方丈的耳畔。
“放下屠刀?镇妖塔洗罪?”
“一千年了,你们这群秃驴骗钱的台词,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却如同一把生锈的铁锯,带着天人境的真言法随。
狠狠拉扯着南岸一百五十万联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楚渊的笑声直接震碎了对岸无数士兵的耳膜,他冷冷地看着那尊大佛。
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勾起一抹暴虐至极的弧度。
“和尚,你真以为朕千年前,没杀过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