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放的笑声,终于在黄河北岸缓缓平息。
滔滔浊浪拍打着冰冷的河岸,卷起漫天白色的泡沫。
楚渊慵懒地靠在骨龙辇的巨大靠背上。
玄金黑龙袍的下摆,在凛冽的冬风中微微翻卷。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冷冷穿透了江面上的浓重水汽。
看着南岸那个还在死死强撑的少林方丈。
就像是在看一个在泥水里扑腾、垂死挣扎的滑稽小丑。
“和朕隔着一条河比嗓门?”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朕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一帮秃驴和牛鼻子练肺活量。”
道德绑架这种东西,对拥有绝对武力的人来说。
连擦鞋底的破布都不如。
南岸的高台上,觉真方丈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纸。
刚才为了抵抗楚渊那夹杂着天人真气的狂笑。
他已经一口气透支了十年的苦修功力。
背后那尊百丈高的金色大佛虚影,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层随时会被风吹破的薄纸。
“这魔头的内力,竟然恐怖如斯!”
觉真方丈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口腥甜。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踢到了一块千年不遇的铁板。
但当着一百五十万联军的面,他这尊武林泰斗绝对不能退!
一旦退了,少林寺千百年积攒下来的神话光环。
就会像个被戳破的尿泡一样,彻底沦为天下的笑柄。
“王首辅!快调集弓弩营掩护老衲!”
觉真方丈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顾不上什么得道高僧的体面。
冲着躲在石柱后面的王道机嘶吼求援。
楚渊听着对岸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吼声。
眼底的杀意,终于彻底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
他没有再开口对骂,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的暴君爆兵系统。
刚才在帝陵外围屠杀十万镇国军,攒下了海量的杀戮积分。
刚才那两万名被笑声震死的联军前锋,更是送来了一波丰厚的添头。
楚渊看着面板上那串长得惊人的数字,果断下达了指令。
“系统,扣除积分。”
“给朕把九幽的门打开。”
“把那个最喜欢折磨人的老东西,放出来透透气。”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宛如仙乐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海量杀戮值已扣除,九幽专属暗杀神将正在复苏!】
【恭喜宿主,成功唤醒大乾开国第一特务头子!】
【九千岁,魏忠!】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楚渊脚下的土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开裂出一条漆黑的地缝。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幽冥鬼气。
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地底深处轰然涌出!
周围空气的温度,在一个呼吸间出现了断崖式的暴跌。
刺骨的奇寒,让脚下的黄河水面都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凌。
就连肃立在后方的大乾虎骑,都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斩马刀。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恶寒。
诡异的黑雾在骨龙辇旁疯狂翻滚、凝聚。
就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浓墨,在半空中剧烈地蠕动着。
苏婉儿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呼吸瞬间停滞。
她死死盯着那团黑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是人在出场。
倒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凶物,正在强行挤入这方天地。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怪笑,突然从黑雾深处飘了出来。
就像是用指甲在生锈的铁锅上用力剐蹭。
刺耳得让人心烦意乱,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黑雾渐渐散去。
一个穿着千年前大乾宫廷大红蟒袍的干瘦身影。
犹如一个幽灵般,轻飘飘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半点活人的血色。
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红红的嘴唇诡异地上扬。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比毒蛇还要阴冷百倍的幽光。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那双手。
十根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指上,留着长达半尺的护甲。
尖锐的指甲呈现出一种极其妖异的猩红色。
仿佛浸泡在万人血池里吸足了养分,滴着粘稠的血珠。
这位千年前令天下小儿夜啼、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暗夜屠夫。
终于带着一身洗不净的怨气,重见天日!
苏婉儿被他身上那股实质化的阴毒气息冲刷。
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对岸的黄河南岸,一百五十万大军更是引发了一阵骚动。
虽然隔着老远,但那股冲天的鬼气,已经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
“那……那又是什么怪物?!”
躲在石柱后面的王道机,看清了魏忠的那身大红蟒袍。
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双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身为世家家主,他太清楚那身衣服代表着什么了。
那是大乾开国时,太祖亲自设立的特务机构。
专门用来暗杀、灭门、抄家的东厂督主!
“魏忠!那个疯狗太监也复活了!”
王道机的牙齿疯狂打颤,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个阉狗当年的名声,比太祖还要臭名昭著。
他杀起人来,不仅要命,还要把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尊刚出世的恐怖鬼王要大开杀戒的时候。
令人大跌眼镜、甚至感觉三观碎裂的一幕出现了。
魏忠那双阴冷的狐狸眼,在扫过战场一圈后。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骨龙辇上的楚渊身上。
刹那间。
他身上那股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忠像是一条见到了主人的老哈巴狗。
飘在半空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膝盖重重地砸在结冰的黄河岸边,直接滑跪到了楚渊的脚下。
他不仅跪得结结实实,还把那张惨白的老脸紧紧贴在楚渊的靴子上。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卑微到了骨子里。
“老奴魏忠……”
魏忠一张嘴。
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甜腻、做作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太监夹子音。
捏着嗓子,尾音还拉得老长。
“给万岁爷磕头请安啦~”
“万岁爷万年不见,这龙威是越发的神武盖世了。”
“老奴在地下睡得骨头都发霉了,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苏婉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刚才还是一副要吃人的鬼王做派。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个极品舔狗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楚渊低头看着趴在脚背上的魏忠。
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的冷笑。
这条老狗,还是一如既往的会看脸色。
对外狠毒如恶鬼,对内谄媚如贱妾。
这才是用起来最顺手的杀人刀。
楚渊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而是抬起一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他的肩膀上。
魏忠顺势在地上滚了半圈。
也不觉得恼怒,反而笑得像朵雏菊一样,重新爬回来跪好。
“行了,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把戏。”
楚渊的语气平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朕唤你出来,不是听你拍马屁的。”
魏忠立刻收敛了笑容。
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极其病态的残忍。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猩红的指甲互相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像是两把刚磨好的剃骨刀。
“老奴明白。”
魏忠捏着尖锐的嗓子,眼神像毒蛇一样越过黄河。
死死锁定了南岸那个还在强撑的少林方丈。
阴恻恻的目光,仿佛已经在脑海里将对方千刀万剐了上百遍。
“万岁爷。”
魏忠搓着手,语气里透着极致的残暴与嗜血。
“您想让对岸那秃驴,怎么个死法?”
“是凌迟三千刀?还是直接把皮扒了做成灯笼?”
“只要您一句话,老奴保准让他死得漂漂亮亮。”
北岸的寒风,似乎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加刺骨。
滔滔黄河水在两人脚下疯狂咆哮。
却掩盖不住这君臣之间几句简单的对话。
楚渊缓缓转过头。
深邃的目光越过百里水面,看着那尊还在散发金光的大佛虚影。
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被道德绑架的憋屈,只有看透了伪善的极致冷酷。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
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太吵了,把那尊佛撕了。”
楚渊身子往后一靠,丢下了一句冷血到了极点的法旨。
“顺便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