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遵旨!”
魏忠跪在冰冷的岸边,猛地磕了个极其响亮的头。
那张涂满劣质胭脂的老脸上,瞬间绽放出比恶鬼还要兴奋的病态狂喜。
“万岁爷您就瞧好吧。”
“老奴这就去把那老秃驴的皮剥下来,给您当脚垫子!”
话音刚落。
魏忠那干瘪的身躯,竟在原地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直接化作了一团遮天蔽日的浓墨黑雾!
滔天的幽冥鬼气,带着刺骨的极寒,瞬间笼罩了黄河北岸。
“桀桀桀……”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怪笑声,在黑雾中重重叠叠地回荡。
那团黑雾根本不需要什么渡船,更完全无视了下方波涛汹涌的天险。
犹如一道横跨天际的黑色闪电。
贴着浊浪翻滚的黄河水面,径直朝着南岸那尊百丈金佛狂飙而去!
黑雾所过之处,汹涌的河面竟被硬生生冻结出一条宽达十丈的坚冰长虹。
南岸高台上。
刚才还宝相庄严、满嘴慈悲的觉真方丈,眼珠子猛地一凸。
他死死盯着那团以恐怖速度逼近的黑雾,头皮一阵发麻。
那股纯粹的死亡阴寒,仿佛一柄无形的尖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阴邪之物?!”
方丈心里慌得一批,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稳重。
他刚才为了抵抗楚渊的笑声,已经把底牌全掏空了。
现在看着这头比太祖还要邪门的厉鬼扑过来,双腿都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但身后一百五十万联军都在看着,他就算咬碎了牙也得硬顶!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觉真方丈声嘶力竭地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真气,疯狂压榨进身后的金佛虚影中。
“般若诸佛,世尊地藏!”
“给老衲镇压了这妖孽!”
百丈高的金色大佛虚影,猛地睁开怒目。
一条数百丈长的金色天龙,缠绕在大佛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大佛抬起那只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金色巨掌。
携带着排山倒海的降魔伟力,朝着那团渺小的黑雾狠狠拍了下去。
“神僧发威了!拍死那个死太监!”
“什么九幽恶鬼,在佛门正宗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南岸的世家联军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扯着嗓子疯狂助威。
王道机也死死抓着高台的栏杆,指节泛白。
他把所有的希望,全压在了这势如破竹的如来神掌上。
然而。
面对那从天而降、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金色巨掌。
化身黑雾的魏忠,连躲都懒得躲。
黑雾中猛地探出两只枯瘦如柴的鬼手。
十根长达半尺的猩红指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作呕的血光。
“就这点挠痒痒的力气,也敢在万岁爷面前卖弄?”
魏忠那极具穿透力的尖细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给咱家破!”
那双干枯的鬼手,直接迎着如来神掌的掌心狠狠抓了上去。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阵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异响。
在百万人见鬼般的目光中。
魏忠那双血红色的指甲,竟然像切豆腐一样。
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金身防御!
“什么?!”
觉真方丈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佛光,竟然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挡住?
但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魏忠的鬼手洞穿巨掌后,去势不减。
黑雾顺着金佛的手臂盘旋而上,瞬间缠绕住了金佛那庞大的虚影。
“秃驴,万岁爷说你太吵了。”
“让咱家把这尊破铜烂铁撕了!”
黑雾在金佛的胸口处猛地炸开。
魏忠那张惨白如纸、涂着浓重胭脂的老脸,赫然浮现。
他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笑得极其病态。
两只长满红指甲的鬼手,一左一右,死死抠住了金佛虚影的胸膛。
“桀桀桀,给咱家开!”
魏忠尖叫一声,浑身鬼气猛然爆发。
干瘦的双臂向着两侧狠狠一发力!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在黄河上空清晰地传开。
那尊凝聚了少林百年底蕴、高达百丈的金色大佛。
竟然在魏忠的徒手撕扯下,胸口处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下蔓延。
刺目的金光顺着裂隙疯狂外泄,如同喷涌的鲜血。
“不!老衲的金身!”
觉真方丈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想要收回真气。
但魏忠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碎苍穹的暴喝。
“撕啦!”
那尊不可一世的百丈金佛。
被魏忠用纯粹的物理暴力,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漫天金光犹如碎裂的玻璃,在半空中轰然溃散。
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落进了浑浊的黄河里。
全场死寂。
一百五十万联军的欢呼声,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神话,碎了。
堂堂少林方丈的大威天龙,竟然被一个死太监徒手撕成了两截!
王道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石柱旁边。
他引以为傲的江湖防线,在太祖的特务头子面前。
简直就像是个一戳就破的劣质气球。
“噗——!”
金佛被毁,气机牵引之下,觉真方丈遭到了毁灭性的恐怖反噬。
他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十丈高台上倒飞而出。
他那身破旧的金丝袈裟寸寸碎裂。
连带着身上的经脉,也在这股反噬之力下断了七七八八。
“扑通!”
老和尚重重地摔在泥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他现在什么江湖地位、什么除魔卫道都不想要了。
他只想赶紧逃回少林寺,把山门封死!
可是,他刚一抬头。
一滴冰冷刺骨的鲜血,正好滴在了他的鼻尖上。
觉真方丈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知何时,那个宛如梦魇般的干瘦身影,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十根猩红锐利的指甲,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光秃秃的头顶上。
指尖透出的阴寒鬼气,已经刺破了他的头皮。
只要魏忠稍微一用力,这颗名震天下的光头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魏忠弯下腰,把那张涂满劣质胭脂的惨白老脸。
紧紧贴在方丈的耳边。
浓烈的尸臭味直冲老和尚的鼻腔。
“秃驴,你刚才不是说……”
魏忠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夹子音,语气里满是残忍的戏谑。
“要把万岁爷收进镇妖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