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岳嵩山,少林寺本山。
夜黑风高,寒鸦啼血。
距离黄河战场足有千里之遥的千年古刹。
此刻却没有半分清净,反而灯火通明。
大雄宝殿内,巨大的青铜香炉里燃着上等的檀香。
几千名留守的武僧盘膝而坐。
他们正闭着眼睛,飞速敲击着身前的木鱼。
“笃笃笃……”
密集的敲击声汇聚成一片焦躁的海。
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他们在为远征的方丈祈福。
达摩院首座手持佛珠,在过道里来回踱步。
大声安抚着那些神色慌张的年轻弟子。
“都别乱了定力!”
“方丈师兄佛法通天,有大威天龙护体。”
“那黄河对岸的楚渊魔头,今日必被镇杀!”
首座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罡气。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大殿外呼啸的山风,毫无征兆地停了。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下降。
仿佛瞬间从深秋坠入了九幽冰窖。
原本明黄色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火苗瞬间变成了诡异惨人的幽绿色。
把满殿的镀金大佛,照得犹如森罗殿里的恶鬼。
“怎么回事?这香火怎么变色了?”
一个小沙弥停下敲木鱼的手。
疑惑地睁开眼四下张望。
但他刚一转头。
喉咙里就发出了一阵极其惊恐的“咯咯”声。
他看到大殿四周那坚硬的红墙上。
竟然渗出了一滩滩粘稠的黑色水渍。
黑水顺着墙壁和阴影,无声无息地蔓延到地砖上。
三千名披着破败黑袍的九幽阴兵。
就像是从地狱黄泉里爬出来的索命无常。
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紧闭的红木大门。
悄然浮现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战马嘶鸣,也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这群阴兵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
“敌袭!有妖孽闯山!”
达摩院首座目眦欲裂,反应极快。
他猛地抓起供桌旁那柄重达百斤的紫金降魔杵。
“众武僧听令,结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催动金钟罩,铁布衫!”
“把这群不知道哪来的鬼东西,给老衲超度了!”
几千名武僧齐齐怒吼。
他们猛地扯下上衣,浑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
刺目的金光从他们的皮肤上轰然亮起。
眨眼间,几千个刀枪不入的金光铜人死死挡在大殿中央。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确实有几分武林泰斗的骇人底蕴。
面对这铁桶般的物理防御。
九幽阴兵们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只是倒提着手里那把薄如蝉翼的幽冥鬼刃。
化作一团团黑影,如同轻烟般飘进了罗汉阵中。
一名武僧狞笑着举起粗壮的胳膊。
企图用引以为傲的铁臂,硬挡劈来的鬼刃。
“区区幻象,也想破爷爷的金身……”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那把散发着绿光的鬼刃,就像切过一块虚无的空气。
没有发出任何兵器碰撞的声响。
直接无视了他那层坚不可摧的护体金光。
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武僧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甚至没感觉到一丝疼。
脑袋就直接从脖子上骨碌碌地滑落下来。
砸在脚背上,发出沉闷的肉响。
一缕灰白色的灵魂,直接被鬼刃强行吸走。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连一滴血都没喷出来。
眨眼间就干瘪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朽木。
“扑通。”
尸体倒地,摔成了几截干枯的碎块。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惨绝人寰的单方面屠宰。
物理防御在九幽的暗杀神兵面前。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阴兵们像是一阵黑色的微风。
在拥挤的人群中丝滑地穿梭起舞。
每一次挥动鬼刃,都必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大雄宝殿内,人头滚滚。
少林寺吹嘘了百年的不败金身。
像泥塑的玩具一样,成片成片地无声崩塌。
“阿弥陀佛,佛祖救命啊!”
绝望的惨叫声,终于打破了阴森的死寂。
武僧们引以为傲的信仰,被这群杀不死的怪物彻底碾碎。
他们崩溃地扔掉手里的齐眉棍。
在大殿里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甚至有人企图撞破窗户逃生,却被外面的阴兵一刀穿心。
“跑什么呀,小师傅们。”
一道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尖细嗓音。
突然在大殿正中央、那尊最大的如来佛祖头顶响起。
魏忠穿着那一身鲜艳刺目的大红蟒袍。
轻飘飘地落在佛祖的掌心里。
他惨白的脸上涂着浓重的胭脂,笑得极其病态。
手里把玩着一块紫檀木牌。
猩红的指甲在木牌上刮出刺耳的“沙沙”声。
“万岁爷说了。”
“天亮之前,这江湖上就不该再有少林寺这个名字。”
“咱家可是领了法旨的。”
“你们要是跑了,咱家拿什么回去交差呀?”
魏忠捏着兰花指,眼神阴毒地扫视着下方的人间地狱。
仿佛在欣赏一出绝美的皮影戏。
达摩院首座看着满地干瘪的徒子徒孙。
心都在滴血,眼珠子红得快要瞪出眼眶。
“阉狗!老衲跟你拼了!”
他狂吼一声,双脚猛地踩碎地砖。
举起那柄百斤重的紫金降魔杵,高高跃起。
带着万钧之力的宗师罡气,朝着佛像上的魏忠狠狠砸下。
空气都被这一击压迫得发出刺耳的音爆。
魏忠掩着嘴咯咯娇笑,连躲都懒得躲。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那只干枯如树枝般的鬼手。
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嗡!”
那势大力沉、足以砸碎城墙的降魔杵。
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在半空。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首座大骇,脸色憋得紫红。
拼命想要抽回兵器,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就像是铁铸的一般。
纹丝不动。
“哎哟,脾气还挺大。”
魏忠眼神一冷,反手一巴掌抽在首座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中。
这名威震江湖的高僧,被抽得半边牙齿全碎。
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佛前的供桌上。
将厚重的香案砸得四分五裂。
魏忠身形一闪,化作一团黑雾。
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只长着猩红长甲的手,死死掐住了首座的喉咙。
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
“你们那方丈在黄河边上,已经被咱家撕了金身。”
“像条丧家犬一样躲在烂泥里呢。”
魏忠凑近他的脸,阴森森地吐着寒气。
“你这老秃驴,就先去地府替他探探路吧。”
首座双腿悬空乱蹬。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忠脸上扬起一抹残忍的狞笑,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粗壮的颈椎骨被瞬间捏成了粉末。
首座的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彻底咽了气。
魏忠嫌弃地甩了甩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丢在一旁。
正当他准备招呼阴兵们去后山斩草除根时。
异变突生。
少林寺后山,那处被列为禁地、封闭了百年的达摩古洞里。
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这股气息纯粹、苍老,带着一股半步天人境的骇人威压。
瞬间冲破了后山的重重石门,直逼大雄宝殿而来。
连地上的青石板,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大殿外的老树被狂风连根拔起。
魏忠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那双阴冷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细缝,猩红的指甲兴奋地摩擦着。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越发变态。
“哎哟喂,这破庙的后山里,竟然还藏着个缩头乌龟?”
魏忠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声音尖锐得刺耳。
“正好,拿你这老王八的脑袋回去。”
“万岁爷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多赏咱家两口肉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