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血色雷球,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在一百五十万联军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砸落!
“轰隆隆——!!!”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大爆炸,在黄河南岸轰然绽放。
刺目的血光瞬间吞没了方圆十里的天地。
一朵犹如山岳般巨大的血色蘑菇云。
带着焚烧一切的极致高温,拔地而起,直冲九霄。
狂暴的雷霆冲击波,像是一把肉眼可见的无形巨镰。
将沿途的连绵营帐、铁木拒马、重型战车,连同无数鲜活的人命。
像割草一样,齐刷刷地绞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色齑粉。
点将台上的张天师,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枯瘦的躯体,在接触到血色雷光的瞬间。
直接气化成了一缕随风飘散的焦黑飞灰。
这位名震天下的道门领袖。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渣都没能留在这世上。
距离爆炸中心尚有一段距离的少林方丈,同样没能逃过天罚。
“啊!”
觉真方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他那原本就被反噬重伤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气浪狠狠掀飞。
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重重地砸在几百步外的一辆精铁辎重车上。
巨大的撞击力,硬生生砸断了他的双腿。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地暴露在冷风中。
这位曾被万人膜拜的武林泰斗。
此刻像条蠕动的肉蛆,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哀鸣。
南岸的大营,彻底化作了一片修罗火海。
一百五十万联军,在天威面前渺小得不如地上的蝼蚁。
炸营了。
彻底且无法挽回的炸营。
士兵们被这天谴般的雷霆威力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火海中疯狂乱窜。
兵器丢得满地都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人踩人,马踏人,惨绝人寰。
无数人没有死在雷击下,却被自己人的铁蹄活活踩成了肉泥。
哭喊声和雷火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王道机在十几个家族死士的拼死护卫下。
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后方最深处的中军大帐。
他头上的首辅官帽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花白的头发被雷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着刺鼻的糊味。
华贵的甲胄上沾满了泥水和黑灰。
他瘫坐在帅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腔蹦出来。
“魔鬼……他根本不是人!”
王道机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都劈裂了。
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惊悚至极的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天下名门正派,在那个暴君面前。
简直连个一戳就破的笑话都算不上!
就在王道机惊魂未定,准备咬牙下令全军后撤保命的时候。
“砰!”
大帐的厚重门帘,被几个人从外面重重地撞开。
三个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样的信使。
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他们在华贵的地毯上拖出三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首辅大人!祸事了啊!”
领头的信使嗓子已经哭哑了,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
他颤抖着解下背上的行囊,狠狠砸在地上。
另外两个信使也跟着解下包裹,丢在王道机的脚边。
“骨碌碌……”
三个被鲜血浸透的粗布包裹散开。
三颗死不瞑目、面容因为极度惊恐而彻底扭曲的人头。
顺着地毯滚落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停在王道机的靴子前面。
大帐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王道机只低头看了一眼。
浑身的血液便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第一颗,是少林寺后山那位活了三百年的隐世老祖!
第二颗,是龙虎山辈分最高、常年闭死关的太上长老!
第三颗,则是江南剑派那位号称剑绝天下的掌门人!
这三个人,随便拉出来一个。
那都是能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的神话级人物。
是他们五大世家暗中拉拢、用作底蕴的最终定海神针!
可是现在,这三尊活化石的脑袋。
就像是菜市场里没人要的烂西瓜。
被人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丢在他的脚下!
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死死控诉着生前遭遇的极致恐怖。
“这……这怎么可能!”
王道机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脚,整个人从帅椅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地上的头颅,手指哆嗦得根本停不下来。
嘴唇发乌,连声音都变了调。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信使跪在血泊里,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几近疯狂。
“是鬼!是一群没有影子的九幽恶鬼!”
“昨天半夜,三大门派同时遭了难!”
“那些拿刀的黑影,根本不怕刀枪水火。”
“不管是留守的武僧还是掌教,全被一刀抹了脖子啊!”
信使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全死绝了!三大门派,鸡犬不留!”
“太祖爷的厉鬼大军,把山门都烧成了白地啊!”
这几句话,就像是三把淬了剧毒的尖刀。
狠狠捅进了王道机的心窝子。
大后方,被端了?
楚渊那个魔鬼,不仅在正面战场用天雷把他们轰成傻子。
竟然还在同一时间,派出了杀不死的鬼兵。
把天下正道的根基连根拔起?!
这是要把他们这群反叛者,往死路上赶尽杀绝啊!
“完了……”
王道机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目彻底失去了焦距。
一百五十万大军在外面炸营互踩,死伤无数。
引以为傲的江湖神话,变成了地上的死人头。
这仗,还怎么打?
拿什么去打那个活在神话里的武道天人!
突然。
王道机的脑子里闪过一道极度惊悚的闪电。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三颗挂满血污的掌教人头。
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向外凸起。
他想通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让他细思极恐的事情!
楚渊明明有着一指碎城的恐怖伟力。
明明能硬抗天雷,甚至把天雷当球砸。
以他这种视凡人如蝼蚁的天花板战力。
区区一条黄河,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他要是想过河,早就能踩着水面大开杀戒了。
为什么他要带着一万重骑兵,在北岸慢吞吞地安营扎寨?
为什么他要任由自己在这边集结一百五十万大军。
甚至眼睁睁看着自己烧毁所有渡船?
他根本不是过不来!
他是在等!
王道机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如雨点般砸在桌案上。
“老夫明白了……他把我们当成了猪笼里的畜生!”
王道机像个疯子一样,指着帐外的滔滔黄河,凄厉地惨叫。
“他故意让我们把船烧了,让我们把所有人全聚拢到这死地来!”
“他是在等他的妖法造出东西!”
“他在等那个能把我们一百五十万人,一次性全部屠光的终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