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机像个输光了一切的疯子,死死抓着自己烧焦的头发。
大帐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浓烈的血腥味。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乾首辅,终于看清了那个暴君的真正图谋。
一百五十万大军,连营三百里。
听起来气吞山河,不可一世。
但这不过是他们这群待宰的羔羊,自己在抱团取暖罢了!
王道机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帐。
迎面而来的,是黄河天险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入冬的黄河,水流湍急,夹杂着锋利的冰凌。
宽达数十丈的浑浊水面,犹如一条不可逾越的死亡鸿沟。
之前为了阻挡大乾虎骑的兵锋。
他自作聪明地下令,烧毁了沿岸所有的渡船和浮桥。
甚至连一块能漂浮的门板都没留下。
“蠢……老夫真是蠢到家了!”
王道机看着空荡荡的河面,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这哪里是断了楚渊的来路?
这分明是断了他们自己四散逃命的生路啊!
黄河南岸,背水结营。
一旦防线被破,这一百五十万人连个退路都没有!
全都会被挤在这片泥泞的河滩上,变成被人随意收割的稻草!
“跑啊!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有几个胆小的府兵,扔掉手里的长矛,疯了一样往南边跑。
可是刚跑出没两步。
“噗嗤”几声闷响,就被巡逻的督战队直接砍翻在地。
温热的鲜血洒在结冰的泥土上,冒着丝丝白气。
这种残酷的镇压,不仅没能稳住军心。
反而让整个大营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和歇斯底里。
“首辅大人,军心散了啊!”
一名副将连头盔都跑丢了,跌跌撞撞地跪在王道机脚下。
“少林寺和龙虎山被灭门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现在全军上下都在传,说太祖爷唤醒了地府的阴兵!”
“大家都在说,这黄河根本挡不住活阎王!”
“有不少府兵已经开始哗变,吵着要扔下兵器回家种地了!”
王道机听着副将的哭喊,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百五十万大军,原本是他用来壮胆的底牌。
可现在,这庞大的数量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恐慌的传染速度,比瘟疫还要快上百倍。
绵延三百里的世家联军大营,此刻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逃兵。
踩踏事件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原本整齐的旌旗,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里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些前阵子还在叫嚣着要拿太祖人头换赏金的江湖客。
现在一个个夹着尾巴,连个屁都不敢放。
天雷轰炸的焦痕还在冒着黑烟。
三大掌教的人头,就挂在中军的旗杆上随风摇晃。
这还打个屁?
拿什么去跟那个能生吞天雷、一指碎城的魔神打?
“督战队呢!把督战队全给老夫压上去!”
王道机双眼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
一剑砍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偏将。
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犹如一头吃人的野兽。
“谁敢临阵脱逃,就地正法!”
“告诉他们,就算死,也得给老夫死在黄河岸边!”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等那暴君粮草耗尽,咱们就能活!”
他现在只能靠着这种自欺欺人的谎言。
来强行维持这摇摇欲坠的百万大军。
而此时。
黄河北岸,与南岸的恐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万名大乾虎骑,犹如黑色的钢铁森林。
寂静无声地矗立在冰冷的冻土上。
没有丝毫的杂乱,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楚渊骑在一头通体漆黑、燃烧着幽绿冥火的梦魇神驹上。
这是系统刚才作为成就奖励,额外赐下的绝世坐骑。
他缓缓策马,停在黄河岸边的一处高崖上。
玄金黑龙袍的下摆,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翻飞。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对岸那绵延不绝的敌军大营。
“一百五十万……”
楚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人影。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巡视自家即将丰收的麦田。
又像是在看一群被困在死水潭里、即将被溺死的蚂蚁。
“真是一群可怜又可笑的虫子。”
楚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了极致的弧度。
“以为躲在水沟对面,就能保住那点可笑的家业?”
“以为烧了几条破木船,就能挡住朕的兵锋?”
“这帮世家的脑子里,装的全是腐臭的浆糊。”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巨额积分。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疯狂的天文数字。
清理门户,不仅能肃清寰宇。
更能为大乾换来跨越时代的绝对力量。
只要把这群大乾最后的寄生虫全部清理干净。
这片天地的气运,就能迎来真正的浴火重生。
他身后,苏婉儿骑着一匹纯白色的战马,紧紧跟随。
她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庞上,此刻满是修罗般的冷血与果决。
腰间挂着那枚代表生杀大权的掌印血玉。
手里还提着那面写满讨伐血字的残旗。
苏婉儿顺着楚渊的目光,看向波涛汹涌的黄河。
黄河的水流在狂风中疯狂打着旋。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礁石,卷起丈高的白浪。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这种天气落水,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过半柱香。
宽阔的江面,确实是一道天然的死亡屏障。
哪怕是轻功再好的大宗师,也不可能凭空飞跃这上百丈的天堑。
对岸那帮权贵,显然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他们把大军部署在弓箭射程之外。
就像是一群缩在龟壳里的王八。
让人看得牙根直痒痒。
此时。
王道机死死扒着南岸点将台的边缘。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充满着深深的忌惮与恐慌。
但看着滔滔黄河,他又死死咬住了牙关。
仿佛把这条河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夫就不信,你连一艘船都没有,还能插上翅膀飞过来!”
只要熬过今晚,这黄河一冻冰,老夫就立刻撤军!
北岸高崖上。
楚渊冷漠地俯视着对岸的那些滑稽举动。
他的黑龙袍在狂风中肆意张扬。
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无上帝王。
楚渊轻轻摩挲着天子剑的剑柄。
感受着剑刃里那股渴望痛饮叛徒鲜血的悸动。
身后的一万大乾虎骑,犹如黑色的钢铁山脉。
所有的斩马刀都已经出鞘,饥渴地等待着饮血的时刻。
苏婉儿骑着白马,看着前方湍急冰冷的河水。
她微微皱起秀眉,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破局之法。
这帮世家虽然像狗一样可悲。
但不得不承认,这黄河天险确实是个麻烦。
“太祖爷。”
苏婉儿在一旁轻声询问,语气里透着绝对的恭敬与理智。
“对岸那帮缩头乌龟,把桥和船全给毁了。”
“这黄河水深流急,咱们强行泅渡恐怕会吃大亏。”
“是否需要婉儿去安排工兵营,连夜伐木造船?”
楚渊听到这话,微微偏过头。
看了看这个尽职尽责的执笔女官。
眼底的那抹残忍,突然被一股掌控天地的狂傲所彻底取代。
他的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已经轰然响彻!
【叮!墨家机关城图纸,已经彻底解析完毕!】
【上百架跨时代水战巨兽——墨家机关玄武,已解锁投放!】
楚渊缓缓举起马鞭,遥遥指向对岸那一百五十万人的大营。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
大地深处,猛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颤抖!
这种震动,比百万大军冲锋还要恐怖十倍!
“轰隆隆——!!!”
坚硬的冻土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强行撕裂。
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犹如蛛网般在北岸蔓延。
紧接着,一阵震天动地的机械齿轮摩擦声。
仿佛要撕裂苍穹般,从地底深处轰然传出!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冷兵器时代理解的钢铁轰鸣。
沉重、冰冷、透着绝对降维打击的压迫感。
幽蓝色的灵能光芒,顺着地裂冲天而起。
瞬间映亮了漆黑的夜空和浑浊的河面。
对岸的南岸大营里,刚才还在叫嚣死守的联军。
听到这不似人间的巨响,吓得连手里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战马疯狂嘶鸣,连督战队的刀都压不住这股源自灵魂的恐惧。
王道机死死盯着对岸冲天的蓝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可笑的兵法谋略。
在真正的“终极恐怖手段”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楚渊在滔天的机械轰鸣声中冷笑一声。
那张冷峻的脸庞,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犹如神魔。
他的语气透着极致的霸道与降维打击的绝对蔑视。
“造船?太慢了。”
“朕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