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黄河南岸。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凌,疯狂撕扯着世家联军的连营。
一百五十万大军的营地,绵延三百余里。
虽然人多势众,但营地里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气。
中军大营旁边的一座宽大牛皮主帐内。
十几个世家联军的核心主将,正围着火盆席地而坐。
帐篷里生着好几个炭盆,烤着上等的兽肉。
几坛烈酒被粗暴地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和肉香混杂在一起。
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他们大口撕咬着烤肉,拼命往肚子里灌着烈酒。
企图用酒精,来强行压制白天被天雷和惨败吓破的胆子。
“干!喝完这碗再满上!”
镇南将军猛地把大海碗砸在地上,打了个酒嗝。
他满脸横肉通红,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不就是个活了一千年的老鬼吗?有什么好怕的!”
“白天那动静再大又怎样?”
“王首辅说得对,他武功再高,也是个不能飞天遁地的凡人!”
旁边一个独眼偏将跟着附和,喷出一嘴的酒气。
“就是!那滔滔黄河可是天险!”
“咱们把沿岸的渡船和浮桥烧得连个木板都没剩下!”
“他那一万重甲铁罐头,难不成还能长出翅膀飞过来?”
“要是敢硬下水,黄河的急流分分钟把他们卷到东海去喂王八!”
帐篷里的将领们闻言,纷纷发出一阵粗野的狂笑。
仿佛只有这样大声嘲笑,才能掩盖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战栗。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骠骑将军拔出佩剑,狠狠插在一旁的烤羊腿上。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等他们粮草耗尽。”
“那暴君就得乖乖在北岸喝西北风!”
“到时候,一百五十万兄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众人再次举起酒碗,互相碰撞。
浑浊的酒水洒在火盆里,激起一阵爆裂的火星。
可是,这虚张声势的狂欢。
注定只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的一顿断头饭。
“呼——!”
一阵不知从哪漏进来的阴风,突然扫过大帐。
帐篷里那几个明晃晃的牛油火把,火苗猛地一暗。
紧接着。
原本昏黄温暖的火光,瞬间变成了惨人的幽绿色!
整个大帐里的温度,仿佛在眨眼间跌入了九幽冰窖。
炭盆里烧得通红的木炭,直接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寒霜。
“怎么回事?这火怎么变颜色了?”
镇南将军手里的酒碗顿在半空,舌头有些打结。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阴寒,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酒意在这一刻,被吓醒了大半。
独眼偏将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往身后的帐篷帆布上看去。
这一看,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咯咯”的惊恐怪响。
“你……你们看!”
“咱们的影子!”
众将领闻言,纷纷僵硬地转过头。
惨绿色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白色的牛皮帐篷上。
然而,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明明都坐在原地没动。
帐篷上的那些黑色的影子,却诡异地自己站了起来!
那些影子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脱离了他们身体的控制。
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把狭长锋利的刀刃倒影。
“鬼……有鬼啊!”
骠骑将军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抓地上的佩剑。
可是已经晚了。
那些贴在帐篷上的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一般。
竟然直接从二维的影子里剥离出来,化作了立体的实体!
十几个浑身散发着浓郁死气的九幽阴兵。
倒提着幽绿色的鬼刃,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哎哟哟,这大晚上的。”
“诸位将军喝得挺高兴啊?”
一道尖锐、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太监夹子音。
突兀地在大帐中央的火盆上方响起。
魏忠穿着那身鲜艳滴血的大红蟒袍。
悬浮在半空中,惨白的脸上涂着浓重的胭脂。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吓尿了裤子的将领。
猩红的长指甲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万岁爷在对岸吹冷风。”
“你们倒躲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这让老奴回去,怎么跟万岁爷交差呀?”
镇南将军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刚才那些吹牛逼的豪言壮语,早就被狗吃干净了。
“九千岁饶命!我们都是受王道机那个老贼蛊惑的!”
“我们愿意投降!愿意开城献降!”
魏忠眼神一冷,嘴角的狞笑瞬间绽放。
就像是一朵开在坟头上的嗜血毒花。
“投降?”
“万岁爷的法旨,是诛十族,不留活口。”
“你们去了地府,跟阎王爷投降去吧!”
魏忠眼神一厉,猩红的指甲猛地向前一挥。
“儿郎们,一个不留。”
“给咱家把他们的狗头全切下来!”
命令下达的瞬间。
十几个九幽阴兵如同鬼魅般暴起!
他们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
“唰!唰!唰!”
幽绿色的鬼刃在惨淡的火光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独眼偏将刚想拔刀反抗。
一把冰冷的鬼刃已经从他背后的影子里探出。
毫无阻碍地抹过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直接浇灭了旁边的火盆。
“呲啦!”
骠骑将军的脑袋被一刀斩飞,骨碌碌地滚到了酒坛子旁边。
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镇南将军拼命捂着被割开一半的脖子。
鲜血从指缝里疯狂涌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僚。
就像是被宰杀的肉鸡一样,在一个呼吸间被杀了个干净。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扑通、扑通。”
十几具无头尸体,齐刷刷地砸在满地狼藉的地毯上。
鲜血汇聚成河,染红了烤肉和烈酒。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联军大营最高指挥层的一众将领,全军覆没!
魏忠嫌恶地捏着鼻子,看着满地的血污。
“真是脏了咱家的眼。”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擦了擦根本没沾上血的指甲。
“行了,活儿干完了。”
“万岁爷那头,还等着看一百五十万人炸营的好戏呢。”
魏忠一挥手,身形再次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
“撤。”
十几个九幽阴兵迅速融入黑雾之中。
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大帐内,只剩下满地的残尸和刺鼻的血腥味。
惨绿色的火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队巡逻的联军士兵,举着火把从大帐外经过。
领头的校尉突然吸了吸鼻子。
“怎么这么大一股血腥味?”
他疑惑地看向主将们的大帐。
平时这个点,里面早该传出划拳喝酒的吵闹声了。
今天怎么安静得像个坟墓?
“将军?将军你们在里面吗?”
校尉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颤抖着伸出手,猛地掀开了厚重的牛皮帐帘。
火把的光芒照进了漆黑的大帐。
下一秒。
那个校尉浑身一僵,手里的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眼前骇人听闻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的理智。
十几个联军的最高主将。
全都没了脑袋!
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泡在血海里。
连凶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全死了!
指挥系统,在这一夜彻底瘫痪!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穿了校尉的心理防线。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死啦!将军们全被恶鬼抹了脖子啦!”
这一声变调的尖叫,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一滴滚烫的热油,瞬间滴进了一百五十万人的油锅里。
极度的恐慌,终于彻底引爆了所有士兵紧绷的神经。
一场史无前例、惨绝人寰的百万大军营啸。
在这一刻,轰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