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黄河水,被庞大的机械足踩得水花四溅。
上百头墨家机关玄武,宛如从远古复苏的钢铁洪荒巨兽。
顶着刺骨的寒风,在汹涌的浊浪中稳步向前。
南岸的河滩上,一百五十万联军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惊恐地看着那些根本不属于人间的战争机器。
“别退!谁敢后退半步,老夫诛他九族!”
王道机站在高台上,像个输红眼的疯子一样疯狂挥舞着佩剑。
他的头发被汗水黏在头皮上,原本的从容早就被狗吃了。
“督战队!把后退的逃兵全给老夫砍了!”
“弓弩营呢!床弩和投石机都死哪去了!”
几个偏将连滚带爬地冲到床弩阵地,一脚踹翻了吓傻的炮长。
“放箭!快给老子放箭啊!”
“它们就是些笨重的铁疙瘩,是活靶子!”
偏将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给自己找点可怜的底气。
在督战队鬼头大刀的逼迫下。
河滩上的弓弩手们终于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里的强弓。
上万架破城床弩被强行绞满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几百台重型投石机也装填上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油巨石。
“瞄准河中央的铁王八!给老夫砸烂它们!”
王道机猛地挥下手中那面象征大军指挥权的残破令旗。
“崩崩崩——!”
万弦齐发的爆鸣声,瞬间撕裂了黄河上空的狂风。
密密麻麻的精钢重弩,携带着足以贯穿城墙的恐怖动能。
犹如一群黑色的吸血蝗虫,铺天盖地地射向河面。
半空中,燃烧的巨石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
像是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狠狠砸向了机关玄武宽阔的背甲。
“射中了!干死这帮装神弄鬼的杂碎!”
南岸的士兵们瞪大了眼睛,爆发出阵阵劫后余生的狂呼。
在他们看来,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
就算是真正的铁山,也得被砸出几个大窟窿来!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宽阔的江面上连绵不绝地炸响。
刺目的火花在幽蓝色的灵能重甲上疯狂迸射。
就像是夜空里盛开的千万朵绚烂烟火。
场面壮观,震得两岸的空气都在发颤。
可是。
当硝烟被江风吹散,南岸的欢呼声就像被瞬间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河中央。
那些号称能射穿精铁盾牌的破城重弩。
撞在机关玄武的背甲上,直接被恐怖的反震力崩断了箭头。
无数截断裂的箭杆,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进了黄河里。
顺着浑浊的河水被卷入水底。
那些燃烧的火油巨石,重重砸在玄铁龟甲上。
除了冒出一阵微不足道的黑烟,竟然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别说是砸烂机器,就连上面那层冰冷的漆皮,都没刮掉半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道机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眼角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流血。
“大乾的床弩,怎么可能连个印子都打不出来!”
旁边的一名老兵绝望地扔掉了手里的长弓。
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打不过的!咱们手里的武器就是些烧火棍!”
“这仗根本没法打!那是天兵天将的法宝啊!”
恐慌的情绪再次像瘟疫一样,在一百五十万大军中疯狂蔓延。
而此时,黄河中央。
楚渊正稳稳地站在最前方一头机关玄武的硕大头颅上。
玄金黑龙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负在身后,犹如一尊巡视自家领地的无上神明。
漫天落下的流矢和碎石,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地方。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瞬间被天人境的护体罡气震成了漫天齑粉。
连他衣角的一丝金线都没能触碰到。
楚渊看着对岸那些慌乱得像热锅上蚂蚁的联军士兵。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就这点挠痒痒的力气,也配跟朕叫板?”
他那夹杂着天人真音的声音,穿透了滔滔水声。
清晰地砸在每一个联军士兵的耳朵里。
“你们那所谓的百万雄师,在朕的眼里。”
“连给这些钢铁巨兽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楚渊眼神冰冷,看着那些不断掉进黄河里的废弃兵器。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射箭。”
“那就多射几轮,就当是给你们自己提前烧点纸钱了。”
站在他身后的苏婉儿,看着太祖爷这般神威。
眼里的狂热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面血字战旗,高高举起。
“太祖爷神威盖世!”
“大乾虎骑,天下无敌!”
一万名躲在机关玄武宽阔背甲后方的虎骑将士。
齐刷刷地用斩马刀敲击着胸甲。
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嗜血狂吼。
“杀!杀!杀!”
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借着钢铁巨兽的威压。
直接将南岸大军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碾碎。
王道机站在高台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那些连漆皮都没掉的机关兽。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了。
“老夫不信命!老夫绝不认输!”
王道机像个输光了底裤却还要强行翻本的赌徒。
歇斯底里地冲着四周的将领咆哮。
“把火油全浇上去!把营帐拆了当柴烧!”
“给老夫放火雷!烧死这帮缩在铁壳里的杂碎!”
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那些钢铁怪物,连破城床弩都不怕,普通的火油能有个屁用?
“首辅大人……没用的啊。”
一个偏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哀求。
“咱们的兵器全断了,弟兄们连拿刀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撤吧!再不往高处撤,咱们就真成铁王八脚底下的肉泥了!”
“你敢乱我军心!”
王道机怒目圆睁,一剑刺穿了那个偏将的胸膛。
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谁再敢提一个撤字,这就是下场!”
他像头发疯的野兽,亲自冲到高台边缘的战鼓前。
抢过鼓槌,发疯般地擂动着战鼓。
“咚咚咚!”
杂乱无章的鼓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极致的惶恐。
就在他疯狂敲鼓的时候。
汹涌的黄河河面上,异变陡生。
楚渊站在机关玄武的头顶。
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伴随着这声响指。
那些原本正在稳步向前推进的钢铁巨兽。
突然齐刷刷地停住了巨大的机械足!
“咔嚓!咔嚓!”
震耳欲聋的齿轮咬合声响彻河谷。
沉重的玄铁装甲在水面下发生着诡异的形变。
王道机的鼓槌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河面。
怎么停了?
难道是机括出了故障?还是这铁疙瘩进水了?
他心底刚刚升起一丝荒唐的期盼。
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恐怖画面彻底击得粉碎。
只见那些停下来的机关玄武。
并没有继续朝着南岸的河滩发起冲锋。
而是庞大的身躯开始在急流中缓慢转向。
一百多头犹如山岳般的机械巨兽。
竟然首尾相连,将宽阔的龟甲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随着机关玄武在河道中央横向排列。
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钢铁大坝,硬生生横亘在了滔滔黄河之上!
汹涌向东的黄河水,瞬间被这道铁壁死死拦腰截断!
“哗啦啦——!”
上游被阻挡的河水无处发泄。
瞬间翻滚起数十丈高的浑浊巨浪,狠狠拍打在玄武的装甲上。
水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开始疯狂暴涨!
王道机呆呆地看着那迅速拔高的水墙。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大脑里仿佛有十万个炸雷同时轰鸣。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粉碎的绝户念头,轰然炸开。
楚渊根本没打算渡河!
他逼着联军烧了渡船,把一百五十万人全挤在低矮的河滩上。
是为了把他们当成关在水牢里的死猪!
王道机嗓子都喊哑了,却惊恐地发现,那些机关巨兽在水中的阵型,根本不是朝着南岸冲锋,而是横向排列起来,他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嘶吼:“射!给我继续射!等等……它们根本不是要冲锋,它们是在横向截断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