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死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楚渊腰间的九龙玉佩。
喉咙里卡着半句没喊完的惊呼,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鲜血顺着青铜地砖的纹路,一路蔓延到了地宫最外层的甬道。
几个侥幸没被楚渊捏死的皇家禁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陵墓大门。
他们连滚带爬,盔甲散落一地,狼狈到了极点。
“怪物!里面有个黑甲怪物!”
“赵宗师被活生生撕成两半啦!”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帝陵外广场的肃杀。
驻扎在广场上的两万皇家禁卫,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中军大帐前,禁卫统领李骁猛地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他一把揪住逃回来的残兵衣领,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
“一品宗师赵无极,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残兵吓得尿了一裤子,拼命地点头。
“统领大人,那根本不是人啊!”
“他徒手就把宗师给撕了,太可怕了!”
李骁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赵无极可是京城排名前五的高手,竟然死得这么草率?
他一把推开残兵,拔出腰间的佩剑,厉声嘶吼。
“传本将将令!”
“全军结阵,封死帝陵所有出口!”
“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来!”
随着将旗挥动,两万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禁卫迅速动了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踏得大地震颤。
三层楼高的精钢巨盾,宛如一堵银色的城墙。
它们被狠狠砸在广场最前方,扬起大片尘土。
无数根闪烁着寒芒的长枪,顺着盾牌的缝隙架了出去。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钢铁刺猬。
但这还不够让李骁安心。
“火炮营何在?”
“把那些重型灵能火炮,全部推上高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摩擦声。
整整一百门由玄铁浇筑、口径惊人的灵能火炮,被推了出来。
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金属的寒气。
每一门火炮重达数千斤,需要十几个大汉才能勉强推动。
它们像是一群嗜血的钢铁猛兽。
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对准了那扇紧闭的陵墓大门。
这些火炮,可是大乾用来攻打城池的战略重器。
每一门火炮填装的,都是高纯度的灵石晶核。
一旦百炮齐射,就算是真正的武道天人,也得暂避锋芒。
“装填灵核!”
“所有炮手就位,听我号令!”
李骁死死盯着前方的陵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吞了口唾沫,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两万大军,一百门重炮。
这种足以平推一个小型国家的恐怖阵仗。
仅仅是为了对付地宫里的未知目标。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只飞鸟从半空掠过,感受到了下方压抑的杀气。
它们惊叫着振翅逃离,连一片羽毛都不敢留下。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帝陵那扇重达数万斤的青铜大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大门,缓缓向两边敞开。
门缝里吹出了一股陈腐的阴风。
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不少前排的士兵闻到这股味道,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扬起的千年灰尘,在冬日的阳光下疯狂飞舞。
“锵!”
两万禁卫齐刷刷地拔出腰间横刀。
长枪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杆,指关节微微发白。
山坡上的炮手们,也将引信攥在了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大门后那片幽深的黑暗。
整个广场安静得只能听到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咚……咚……咚……”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黑暗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脚步声极具节奏感。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两万禁卫的心尖上。
灰尘渐渐散去。
楚渊牵着苏婉儿的手,犹如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出了陵墓。
阳光洒在他那件玄金黑龙袍上。
衣服上的金线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他的神色平静到了极点,仿佛面前的不是两万大军。
而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在他的身后,高达三米的铁浮屠犹如一尊忠诚的魔神。
面具下的猩红双眼,贪婪地扫视着广场上的生灵。
苏婉儿虽然被天人罡气洗筋伐髓,但终究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
看着眼前这漫山遍野、刀枪如林的绝杀阵仗。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手心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庞大的国家机器。
那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凡人双腿发软。
楚渊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怕吗?”
楚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苏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摇了摇头。
“有太祖爷在,婉儿不怕。”
“这帮助纣为虐的畜生害死了我全家。”
“就算今天死在这里,婉儿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楚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苏婉儿的脑袋,动作里透着绝对的护短。
“朕的大乾,还轮不到让一个小女孩去咬人。”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的军阵。
又瞥了一眼山坡上的火炮阵地。
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这群叛徒的彻骨冷漠。
“这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他们手里拿的刀枪,身上穿的铠甲。”
“甚至排兵布阵的法子。”
“全都是朕当年玩剩下的破铜烂铁。”
楚渊松开苏婉儿的手,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天子剑。
剑锋斜指地面,一滴还未干涸的鲜血顺着剑刃滑落。
滴在广场的青砖上,摔得粉碎。
“拿着朕教的东西,跑到祖宗面前舞刀弄枪。”
“这帮不肖子孙,真是不懂规矩到了极点。”
前方的李骁,看清了楚渊的装扮后,瞳孔猛地一缩。
那件玄金黑龙袍,只有历代皇帝才有资格穿。
但他绝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俊美的男人。
会是那个沉睡千年的太祖!
一定是这陵墓里生出的什么妖魔鬼怪,抢了太祖的陪葬品!
“大胆狂徒!”
李骁站在盾阵后方,声嘶力竭地怒吼。
“竟敢穿着龙袍招摇过市,还杀了赵宗师!”
“你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本将不管你是人是鬼,立刻放下武器跪地受缚!”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的声音在真气的包裹下,传遍了整个广场。
似乎是在给自己,也是在给身后的两万将士壮胆。
然而,他的威胁在楚渊听来,就像是野狗在乱吠。
楚渊连正眼都没看他。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现在的狗,叫得比千年前难听多了。”
楚渊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躲在铁乌龟壳后面,连站在朕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你也配让朕跪?”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李骁的脸上。
他堂堂皇家禁卫统领,竟然被一个走出来的黑袍人吓退了半步?
周围士兵们微微颤抖的长枪,更是让他感到颜面扫地。
如果不立刻用雷霆手段镇压,这支大军的士气顷刻间就会崩溃。
李骁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你自找的!”
李骁猛地拔出令旗。
他双眼充血,歇斯底里地向前狠狠挥下。
“火炮营,给我开炮!”
山坡上的炮手们早就紧张到了极点。
听到军令,立刻点燃了手中的引信。
“哧——”
刺目的火花瞬间窜入炮膛。
瞬间点燃了高纯度的灵石晶核。
空气中的灵气瞬间被抽干,形成了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下一秒。
一百门重型灵能火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轰!轰!轰!”
狂暴的后坐力,让两侧的山坡都剧烈摇晃起来。
碎石滚落,巨大的轰鸣声瞬间震破了不少士兵的耳膜。
伴随着李骁声嘶力竭的吼声。
百门火炮齐射!
一百团耀眼的毁灭白光,携带着足以夷平山头的恐怖高温。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毁灭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楚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