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全军向南撤退!”
王道机趴在高台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凄厉惨叫。
“往高处跑!快给老夫往高处跑啊!”
他终于看懂了那一百多头钢铁巨兽的真正意图。
那根本不是渡河的桥梁。
而是一道能把黄河水强行截断的灭世大坝!
南岸的河滩上,一百五十万联军彻底炸了锅。
“跑啊!水涨起来了!”
“别挤我!前面没路了啊!”
“我不想死!救命啊,谁来拉我一把!”
士兵们丢盔弃甲,拼了命地往南边的高地挤。
沉重的兵器和盾牌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得满地都是。
那些被射断的废弃箭矢,伴随着丢弃的长枪,稀里哗啦地滚入泥水之中。
成了绊倒逃兵的致命陷阱。
可是哪里还有路?
他们之前为了半渡而击,把所有人都死死压在了低矮的河滩上。
一百五十万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连转身都费劲,更别提狂奔撤退了。
无数人被推倒在泥水里。
瞬间被成千上万只铁靴活活踩成了肉泥。
连肠子都挤了出来,绝望的哭喊声直冲云霄。
督战队的校尉挥舞着大刀,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秩序。
“不许乱!退后者斩!给老子稳住阵脚!”
“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发疯的老兵直接一刀捅穿了肚子。
“去你娘的军法!老子要活命!滚开!”
兵败如山倒,彻底的求生欲让这支军队变成了互相撕咬的野兽。
那些被王道机寄予厚望的世家精锐。
此刻全成了争抢逃生路线的嗜血暴徒。
甚至连保护王道机的几个贴身死士,也扔下兵器加入了逃亡的大军。
整个南岸大营,彻底沦为一座无法逃脱的人间地狱。
而在黄河中央,令人窒息的机械轰鸣声还在继续。
“咔嚓!砰!”
上百头墨家机关玄武在急流中首尾相连。
它们宽阔的玄铁龟甲在水面上排成了一条笔直的黑线。
巨大的机械足深深刺入河床底部的岩层中。
犹如一根根定海神针,死死钉在滔滔黄河的心脏上。
任凭黄河水如何冲刷,都无法撼动它们分毫。
机甲侧面的重型玄铁锁扣轰然弹出。
犹如数万道精钢利爪,死死扣住彼此的装甲。
“哐当!”
相邻的两头机关兽,装甲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幽蓝色的灵能光盾互相交织融合。
瞬间形成了一道无懈可击的能量屏障。
一头接一头,连绵十余里。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高达数十丈、坚不可摧的黑色金属大坝,硬生生拔地而起!
这道钢铁城墙,彻底切断了黄河向东奔流的去路。
狂暴的黄河水失去了宣泄的出口。
犹如一头发疯的洪荒巨龙,狠狠撞击在机关玄武的背甲上。
激起漫天白色的水雾和丈高的浪花。
水流被强行阻断,上游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丈、三丈、十丈!
浑浊的江水翻滚着泥沙,卷起上游漂流而下的断木和浮冰。
带着万马奔腾的轰鸣声,迅速与两侧的山峰平齐。
形成了一道悬在一百五十万联军头顶的恐怖水墙!
巨大的水压挤压着钢铁大坝。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一万头猛兽在低吼。
但机关玄武却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这种跨越时代的工业怪兽,展现出了让人绝望的绝对防御。
“完了……全完了!”
王道机双腿一软,直接从高台上滚了下来。
沉重的铠甲磕在石头上,砸得他头破血流。
他跌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看着那堵高不可攀的黄河水墙。
浑浊的老眼里,充斥着最深沉的绝望与灵魂战栗。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楚渊的恐怖目的。
“魔鬼……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王道机跪在血水里,指着河中央那道傲然挺立的黑影。
发出了泣血的绝望嘶吼。
“一百五十万人啊!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你真敢干出这种遭天谴的绝户事吗!”
“大乾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你呢!”
“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他试图用最后一点可笑的道德底线。
去换取那位开国暴君的一丝怜悯。
但在绝对的降维力量面前,这种叫嚣显得如此苍白滑稽。
黄河中央。
楚渊踩在最前方一头机关玄武的硕大头颅上。
玄金黑龙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着头,就像是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臭虫。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下地狱?”
楚渊冷笑出声,天人境的威压顺着江风碾压向南岸。
震得王道机耳膜刺痛,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江山是朕打下来的,这规矩是朕定的。”
“你们这群世家蛀虫,趴在大乾的骨头上吸了一百年的血。”
“今天,也该把欠朕的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他伸出手,感受着背后那座积蓄了毁灭力量的百丈水墙。
那隆隆的水声,就像是百万亡魂在疯狂咆哮。
“你们不是喜欢把大军挤在一起,好壮胆吗?”
“你们不是喜欢这黄河天险,觉得它能保你们狗命吗?”
“朕今日,就大发慈悲成全你们。”
楚渊的声音不大。
却在真气加持下,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联军士兵的耳畔。
犹如九天神明下达的终极审判。
“好好享受吧。”
“这是朕赐给你们的,最高规格的葬礼。”
站在楚渊身后的苏婉儿,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水墙。
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她手里那面写着“清君侧,诛逆孙”的血色战旗,迎风狂舞。
旗帜上的血字,在幽蓝色的灵能光芒下显得越发狰狞。
“太祖爷神威!”
“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就该在水底喂一辈子王八!”
苏婉儿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痛骂。
想起了苏家满门惨死的冤魂,她恨不得这水墙再高十倍。
“淹死他们!把这些世家走狗一个都别放过!”
霍去魔骑在梦魇马上,长枪往机关兽的背甲上重重一顿。
“砰”的一声,溅起一圈蓝色的能量涟漪。
他面具下的双眼,爆发出嗜血到极点的红芒。
这种超大规模的屠杀,让这位千古杀神兴奋得直搓手。
“陛下,水压已经蓄到了极点。”
“机关玄武的阵列传回了预警信号。”
“再憋下去,这黄河底下的泥沙都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霍去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个等待开饭的屠夫。
“只要您一声令下。”
“末将这就解开锁扣,把这群杂碎全冲到东海去喂鱼!”
“保证把他们洗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楚渊没有回头。
只是冷漠地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
古朴的剑刃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他看着对岸那些在泥水里互相踩踏。
犹如蝼蚁般绝望挣扎的百万大军。
看着王道机那张已经完全扭曲、失去人色的丑陋老脸。
这种将敌人的希望彻底捏碎的感觉,确实让人迷醉。
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闹剧,终于要落幕了。
楚渊根本没想过用船只渡河。
他要用这天险作为武器,直接将这一百五十万大军,连同身后的平原,一起从版图上彻底抹去!
伴随着楚渊缓缓举起长剑的动作。
空气中的杀意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
那些被困在河滩上的士兵,纷纷发出了临死前最凄厉的哀嚎。
“楚渊!你不得好死啊!”
王道机在南岸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最后诅咒。
他的声音在水流的咆哮中显得微不可闻。
楚渊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
天子剑遥遥指向南岸的百万蝼蚁。
剑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他根本不屑理会这种败犬的哀嚎。
只是看着头顶上已经积蓄到与山峰齐平的恐怖洪峰,冷酷地冲着对岸吐出两个字。
“开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