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的浊浪遮天蔽日,将南岸的绝望彻底吞噬。
刚才被水龙卷撕碎的,不过是几个江湖上闲散的宗师。
真正的大头,是那五位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
“噗哈!”
崔家家主拼命从泥水里探出脑袋。
吐出一大口夹杂着碎肉的浑浊泥水。
他那身象征着门阀荣耀的紫金锦袍,此刻早已烂成了布条。
华贵的发冠不知所踪,披头散发活像个索命的水鬼。
“快!保护本家主御空离开!”
崔家主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疯狂催动体内仅存的大宗师真气,企图摆脱水流的束缚。
在他周围,另外四位世家家主也相继狼狈地冲出水面。
这五个平日里在京城呼风唤雨。
连女帝楚明华都要看他们脸色的土皇帝。
此刻的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与慌乱。
“老天爷!这到底是凡人的手段,还是神罚?!”
卢家家主看着四周地狱般的景象。
他那颗坚如磐石的武道之心,已经彻底粉碎。
就在他们脚下。
是一百五十万绝望挣扎的联军士兵。
曾经军纪严明的铁甲精锐。
此刻全变成了被开水烫过的蚁群,乱作一团。
人性的丑恶,在生死的边缘被放大到了极致。
“给我滚开!这木板是老子的!”
一名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校尉。
红着眼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毫不犹豫地砍向了紧紧抱住他大腿的新兵。
新兵惨叫一声,手臂齐根断裂,瞬间被卷入了水底。
“救命!谁拉我一把,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啊!”
凄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却换不来半点同情。
无数只手在浑浊的水面上绝望地挥舞、抓挠。
就像是溺水的老鼠,拼命想抓住一根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那些不会水的士兵,被同伴死死按在水里当成了垫脚石。
一连串的血泡咕噜噜地冒上来。
随后便是一具具肚子滚圆的尸体浮出水面。
生命在这一刻,变得比泥里的草芥还要低贱。
几个浑身是血的精锐死士,看到了半空中的家主们。
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光明,拼命踩着同袍的人头扑了过去。
“家主!带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为家族立过功,流过血啊!”
“求求您发发慈悲!”
他们凄厉地哀求着。
甚至试图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抓家主们的衣角。
然而,回应他们的。
却是崔家主毫不留情的一道凛冽剑气!
“一群卑贱的泥腿子,也配脏了本家主的衣服?”
“给老夫滚回水里喂王八!”
剑光闪过。
几个死士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洒在浑浊的水面上。
到死他们都不敢相信。
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主子,竟是这般心狠手辣。
“别管这群蝼蚁了,趁着阵法空隙,赶紧飞出去!”
郑家家主焦急地大吼。
他率先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冲向天际。
其他四位家主也不敢怠慢,纷纷施展绝顶轻功跟上。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逃回家族封地。
凭着千年的底蕴,大不了割地求和,总能保住性命。
哪怕百万大军死绝了,只要他们活着,世家就不会亡。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度嘲弄的冷笑。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们把朕的大乾,当成什么地方了?”
楚渊那冰冷霸道的声音,仿佛穿透了虚空。
带着天人境的无上威压,直接在五人耳畔轰然炸响。
紧接着,天地间的重力骤然改变。
黄河水底的暗流,像是受到了某种恐怖力量的牵引。
“轰!轰!轰!”
五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狂暴水龙卷。
带着撕裂苍穹的气势,直接从水底冲天而起!
这根本不是自然的力量。
而是护国大阵被逆转后的水行绝杀!
巨大的水柱犹如五条怒发冲冠的水龙,张开血盆大口。
瞬间追上了半空中企图逃窜的五位家主。
恐怖的吸扯力,死死拽住了他们的双腿。
“不!我的腿!”
卢家家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大宗师护体罡气瞬间布满裂纹。
“砰”的一声脆响。
足以抵挡刀剑的防御,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狂暴的水流如同无数把旋转的钢刀。
瞬间剔去了他小腿上的血肉。
森白的骨头刚露出来,就被绞成了粉末。
“楚渊!你若杀我们,天下世家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崔家主在水龙卷中拼命挣扎。
他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地发出最后的威胁。
楚渊稳稳坐在机关玄武的背上。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看几只会叫的虫子。
“不死不休?”
“你们也配?”
楚渊右手虚握,猛地向下一捏。
“全给朕死下去!”
五道冲天的水龙卷瞬间向内合拢。
爆发出绞碎一切的恐怖绞杀力。
五位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
连最后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就像是被丢进了磨盘里的黄豆。
被瞬间碾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漫天的血雨混合着碎骨。
洋洋洒洒地落入了泥水之中,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们平时视百姓如草芥,高高在上。
如今在这片死亡水域里。
他们和那些普通的大头兵也没有任何区别。
连给黄河里的鱼虾塞牙缝都不够。
众生平等,黄泉共赴。
这就是暴君给予他们的最终审判。
毁灭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哭喊声越来越弱。
挣扎的水花也越来越少。
直到所有的不甘和恐惧。
都被彻底拖入冰冷刺骨的水底。
这场天塌地陷的大水,整整肆虐了半个时辰。
大自然的伟力,在系统的加持下。
抹平了所有的反抗,也抹去了所有的罪恶。
当狂风渐渐停歇,乌云开始散去。
暴躁的水位终于停止了上涨,缓缓平息下来。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有鸟鸣,没有风声。
只有水流偶尔拍打在残骸上,发出的粘稠闷响。
楚渊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到机关巨兽的边缘,冷眼俯视着下方。
原本驻扎着百万大军、连绵三百里的平原连营。
此刻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死海。
浑浊发黄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无数泡发的尸体。
这些尸体头挨着头,脚挤着脚。
铺天盖地,甚至连水面本来的颜色都看不见了。
折断的王旗在血水里沉浮。
诉说着世家最后的屈辱。
破烂的战鼓里灌满了泥沙,再也擂不响进攻的号角。
一百五十万人。
曾经足以横扫八荒的庞大武装力量。
就这么被一波洪水,洗得干干净净。
没有史诗般的交锋,也没有名将的对决。
只有高维打击对低维蝼蚁的绝对碾压。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
呼吸着空气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清理完垃圾的冷漠。
这就是背叛他的代价。
挖坟者,诛九族。
朕说出口的话,就是大乾的铁律。
苏婉儿站在后方,浑身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哪怕她已经修习了《修罗录》,心肠如铁。
但面对这种瞬间抹杀百万生灵的恐怖场景。
她的灵魂依然止不住地战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快步走到楚渊身后,恭敬地单膝跪地。
“陛下,这场大水已经彻底平息了。”
苏婉儿抬起头,看着那片修罗地狱,声音微颤。
“原本驻扎着百万大军的平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漂浮着无数尸体的汪洋死海。”
“敌军,已全军覆没!”
楚渊没有回头,玄金黑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了极致的弧度。
一句冷酷无比的命令,瞬间打破了死海的宁静。
“开船,给朕直接碾过去!”
“注意看好了,要是水面上还有敢喘气的,一律射成刺猬,送他们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