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楚渊那道冷酷无情的绝杀旨意落下。
上百头庞大的墨家机关玄武,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它们踩着浑浊泛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血水。
犹如一支破浪前行的灭世舰队,平稳地驶入了这片汪洋死海。
巨大的机械足每一次落下,都会在水面上掀起巨浪。
水面上漂浮的尸体和木板,被这些钢铁巨兽无情地碾碎。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死寂的水面上接连不断地传出。
楚渊负手立于最前方那头玄武的宽阔背甲上。
他的玄金黑龙袍,在夹杂着血腥味的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神睥睨,犹如巡视自己海域的杀戮海神。
冷漠而高高在上地,检阅着自己的战利品。
这片死海上,并非所有的联军都已经死绝。
还有些水性好的、命大的残兵败将。
他们死死抱着漂浮的断木、折断的攻城车残骸。
在冰冷刺骨的黄河水里冻得浑身发紫,嘴唇发青。
看到那宛如移动岛屿般的钢铁巨兽破开迷雾驶来。
这群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溃兵,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狂热。
他们根本顾不上双方不共戴天的死仇。
为了活命,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太祖爷饶命啊!我们愿意降!”
“我们都是被世家拿刀逼着来的,求大乾天军给条活路吧!”
“我是镇南将军府的校尉,我愿意献出城池,戴罪立功!”
“太祖爷爷,我给您磕头了,救救我吧!”
哭喊声、求饶声、悔恨的哀嚎声。
在广阔的水面上此起彼伏,显得凄厉。
无数人拼命挥舞着被冻僵的手臂。
企图抓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苏婉儿站在楚渊身侧,冷眼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溃兵。
她脑海里闪过的,是自己全家被这群人抄斩时的绝望。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陛下,水面上大概还有几千个活口。”
“前方去京城还有三百里,要不要抓上来做个填沟壑的苦力?”
楚渊连看都没看那些在水里扑腾的人一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冰封千里的极度冷血。
“苦力?朕的大军,不需要这种连脊梁骨都被世家抽干的废物。”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天人境的真音。
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支舰队,也传到了那些溃兵的耳朵里。
“拿着朕当年发给你们的刀枪,转过头来挖朕的坟。”
“甚至还敢屠戮那些为大乾流过血的忠臣之后。”
“现在打不过了,就想在朕的面前摇尾乞怜?”
楚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背叛者,连在朕面前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楚渊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狠狠一握。
语气冰冷如万年玄冰。
“杀。”
“一个不留!”
指令下达的瞬间,机关玄武背上的大乾虎骑同时动了。
一万名如同黑色死神般的骑士。
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特制的重型精钢连弩。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弓弦拉满声,密密麻麻地响起。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成了一片令人彻底绝望的死亡前奏。
下一秒,漫天箭雨如黑色的蝗虫群般倾泻而下。
“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水面上方的空气。
那些粗如儿臂的重型精钢弩箭,带着恐怖的穿透力。
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
直接将水面上那些还在疯狂磕头求饶的溃兵,挨个点名射杀!
“啊——!”
“不!我不想死——”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长空,充斥着每个角落。
一个正抱着木板嚎啕大哭的偏将。
连躲闪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就被三根重型弩箭同时贯穿了胸膛。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直接像一块石头般钉入了浑浊的水底。
一名还在试图催动轻功游向机关兽的世家客卿。
连护体真气都没来得及完全撑开。
就被几十根弩箭射成了一个浑身冒血的铁刺猬。
鲜血从他的七窍喷出,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收割。
没有任何战俘优待,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大乾虎骑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冷酷无情地一次次扣动着扳机。
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犹豫。
在他们的眼里,这些背叛了大乾的乱臣贼子。
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他们弩箭的活靶子。
鲜血再次染红了刚刚平息不久的黄河水面。
一朵朵猩红的血花,在浑浊的水中接连妖艳地绽放。
惨叫声、落水声、弩箭狠狠射入肉体的沉闷声响。
交织成了一首残忍到极致的死亡交响乐。
那些幸存者拼命想要潜入水底躲避。
但弩箭的穿透力实在太强,连藏在水下半尺的人都能直接射穿。
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挣扎成了最可笑的奢望。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水面上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数千残兵败将。
就被彻彻底底地清洗了一遍,像扫垃圾一样扫得干干净净。
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发出求饶的声音。
整个水面上,只剩下一具具插满箭矢的尸体。
像破旧的麻袋一样,在红黄交织的水流里浮沉。
这片死海,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死寂。
楚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眼神平静得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背叛者,就该在无尽的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他楚渊在这个世界上立下的唯一规矩。
“陛下,水面上已经清理干净了。”
“再没有一个能喘气的活物。”
苏婉儿放下手中的望远法器,恭敬地向楚渊汇报道。
她那双原本清澈柔弱的眼眸里,此刻也染上了一抹属于修罗的冷血。
楚渊微微颔首。
刚准备下令舰队全速前进,直捣京城。
就在这时,左翼的舰队边缘,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异动。
“哗啦……哗啦……”
水花小心翼翼翻腾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楚渊微微眯起眼睛,循声望去。
只见距离主舰几十丈外的一片水域上。
漂浮着一团宽大、由金丝楠木和防水兽皮缝制而成的破烂营帐。
这营帐显然是某个大人物的中军大帐。
虽然被洪水撕扯得破破烂烂,还挂着水草。
但依然凭借着出色的浮力和防水性,像个巨大的气囊一样在水面上打着转。
刚才那阵做贼心虚的水花声,正是从这帐篷底下传出来的。
“还有活人躲在那里面?”
苏婉儿秀眉一皱,眼中杀机骤闪。
她立刻转头下令。
“霍将军,去把那东西挑开!”
不需要她多言,一直护卫在侧的千古杀神霍去魔早已出手。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座下的梦魇骨龙发出一声嘶哑恐怖的咆哮。
竟然直接从几十丈高的机关玄武背上,纵身一跃而下!
“砰!”
骨龙稳稳地踩在浑浊的水面上。
强悍的亡灵煞气,瞬间冻结了脚下十几丈的水流,化作坚冰。
霍去魔踏冰而行,眨眼间便带着滔天的杀气冲到了那团破烂营帐前。
他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手中那杆饮过无数鲜血的丈八长枪,如同毒蛇吐信般,猛地向前一探!
“撕啦——!”
坚韧无比的兽皮帐篷,在霍去魔的枪锋下简直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
被瞬间无情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霍去魔手腕一抖,长枪带着狂暴的力道向上猛地一挑。
整个沉重的帐篷,被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重重落入水里。
而随着帐篷被粗暴地掀开。
一个蜷缩在下面、瑟瑟发抖的狼狈身影。
赫然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这人穿着一身被水泡得发胀的蜀锦华服。
头顶上还歪歪扭扭地戴着一顶象征世家嫡系的极品白玉发冠。
他整个人像只落汤鸡一样,死死趴在一块破木板上。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咯咯作响。
看到如同魔神般站在面前的霍去魔,他吓得直接尿了一裤裆。
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疯狂念叨着。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我爷爷是当朝首辅!我是琅琊王氏的嫡长孙啊!”
看清这人的装扮,苏婉儿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她转过头,对楚渊沉声禀报。
“陛下,查清楚了,是琅琊王氏的嫡系!”
“王道机那个老贼最心疼的宝贝孙子,王腾!”
“这蠢货竟然还妄想拿他爷爷的名号来保命。”
楚渊听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而残忍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在水里吓得魂飞魄散的世家大少。
就像在看一条刚刚被打断了脊梁的落水野狗。
“把他给朕像死狗一样捞上来。”
楚渊的声音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与极致杀意。
“王道机那老贼死在水底喂了王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正好,朕现在就拿他这个宝贝孙子的狗头,去敲开京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