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团湿漉漉的重物,被毫不留情地砸在机关玄武宽阔的甲板上。
霍去魔单手拎着王腾的后衣领。
就像在丢一块发臭的抹布。
这位平时在京城横着走的琅琊王氏嫡长孙。
此刻趴在冰冷的钢铁甲板上,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他猛地翻过身,捂着胸口剧烈地干呕起来。
“哇——”
大口大口夹杂着泥沙和黄河水草的酸水,被他狼狈地吐了满地。
原本价值连城的蜀锦华服,早就被洪水撕成了可笑的布条。
束发的白玉冠也摔碎了一半。
头发混合着烂泥,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大少爷指点江山、附庸风雅的影子。
楚渊负手站在一步之外。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这坨瑟瑟发抖的烂泥。
眼神里的戏谑,就像在看一出滑稽的猴戏。
“铮。”
楚渊拔出半寸天子剑。
用冰冷的古朴剑鞘,嫌恶地挑起了王腾的下巴。
“听说,你是王道机那个老反骨仔最疼爱的孙子?”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王腾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顺着剑鞘看上去,正好对上楚渊那双深渊般的暴戾眼眸。
哪怕是再蠢,他也猜到了眼前这个穿黑龙袍男人的身份。
极度的恐惧让他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但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世家优越感,却让他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虚无的稻草。
他以为,只要搬出王家的底蕴,这世上就没人敢动他。
“你……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赶紧把我放了!”
王腾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我爷爷可是当朝首辅,百官之首!”
“这次南下的一百五十万大军,不过是我们王家九牛一毛的底蕴。”
“太祖,我承认你很能打。”
“但你总不能把全天下的世家都杀光吧?”
王腾的眼睛里,竟然还爆发出了一丝讨价还价的精明。
“只要你今天放我回京城。”
“我保证劝我爷爷退一步,咱们划江而治!”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天下世家必定联合起来与你鱼死网破!”
听着这番滑稽到了极点的威胁。
站在一旁的苏婉儿,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连周围那些冷若冰霜的大乾虎骑。
面罩下的眼神都多了一抹看白痴的嘲弄。
楚渊眼底的戏谑更浓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划江而治?”
“鱼死网破?”
楚渊剑鞘猛地一压,直接将王腾的脸重新砸进了甲板的泥水里。
“咔嚓”一声脆响,王腾的鼻梁骨应声断裂。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糊了他满脸。
“啊——!我的鼻子!”
王腾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在甲板上疯狂打滚。
楚渊抬起穿着九龙金靴的右脚。
毫不客气地踩在王腾的胸口上,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你个蠢货。”
楚渊的声音,透着冻结灵魂的残忍。
“你以为你爷爷是个什么东西?”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混上。”
“刚才在水底下。”
“他已经被一截攻城车的断梁砸碎了脊梁骨。”
“现在估计正和黄河里的王八抢泥巴吃呢。”
这几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王腾捂着鼻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连惨叫都忘了,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剧烈凸起。
“不可能!你在骗我!”
“我爷爷有大宗师贴身保护,他怎么可能会死!”
“你这个疯子,你一定是在诈我!”
王腾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他最大的心理寄托,他横行霸道的唯一资本。
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苏婉儿走上前,冷冷地将一块带血的白玉腰牌扔在他的脸上。
“看清楚了,这是从你爷爷的残尸上捞上来的。”
腰牌上,赫然刻着“琅琊王氏家主”的篆字。
这可是王道机从不离身的信物!
铁证如山。
王腾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烂泥一样瘫软在甲板上。
“爷爷死了……大军也没了……”
“完了,全完了……”
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丑态。
楚渊冷酷地收回了右脚。
“本来还指望你这废物能有点骨气。”
“看来王家这棵烂树,不仅根烂了,结出来的果子也是臭的。”
楚渊转过头,不再看他一眼。
“婉儿。”
“把这废物的武功给朕废了。”
“用铁链拴在玄武的桅杆上,给大军开路!”
苏婉儿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拔出腰间长刀。
刀柄狠狠砸在王腾的小腹丹田处。
“砰!”
一声沉闷的气海破裂声响起。
王腾十几年养尊处优堆出来的武道修为。
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化为乌有。
剧烈的痛苦让他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但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两名虎骑将他粗暴地拖走。
粗大的玄铁锁链,死死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将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高高吊在了主舰的桅杆前方。
鲜血顺着他的双脚滴落,染红了机关兽的前甲板。
做完这一切,楚渊转过身。
目光越过茫茫的黄河死海。
直指那座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古老都城。
三百里京畿,此刻再无一兵一卒的阻挡。
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赤裸裸地暴露在暴君的铁蹄之下。
楚渊缓缓举起天子剑,剑锋在夕阳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那双暴戾的眼眸中,燃烧着洗牌天下的绝对霸道。
“全军听令。”
“引擎全开!”
“让这钢铁巨兽的轰鸣声,给朕那好孙女提前送个丧!”
大乾虎骑齐刷刷地高举兵刃,发出震天的狂啸。
上百头墨家机关玄武,同时爆发出震颤苍穹的轰鸣。
卷起滔天白浪,直逼京城!
桅杆上。
被废了武功的王腾,在狂风中像个钟摆一样来回晃荡。
他惨白着脸,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京城轮廓。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用漏风的嘴,对着楚渊的背影发出了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
“楚渊!你别得意的太早!”
“京城还有九龙护国大阵!还有满朝文武的底蕴!”
“女帝绝不会放过你,你们这群怪物,全都会死在城墙下面!”
楚渊站在船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迎着狂风,发出一声轻蔑到了骨子里的冷笑。
“九龙护国大阵?”
“那破烂玩意儿,朕千年前就玩腻了。”
“既然她那么喜欢躲在乌龟壳里。”
“那朕就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她的乌龟壳,连同她的傲骨……”
“一寸一寸地,全部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