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阵!快给朕开阵!”
楚明华披头散发地在金銮殿外嘶吼着。
她那原本绝美的五官,此刻扭曲得犹如夜枭般狰狞。
巨大的恐慌已经彻底摧毁了她作为女帝的最后理智。
伴随着她歇斯底里的旨意。
整个京城剧烈地震颤起来。
皇宫内城的地底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抽干了龙脉灵气发出的痛苦悲鸣。
九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猛地从城墙四周冲天而起。
光柱在半空中交织融合。
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倒扣金碗。
将整个内城死死罩在其中。
那是大乾开国之初,楚渊亲自布下的九龙护国大阵!
但这也意味着,外城被无情地抛弃了。
“陛下!您不能过河拆桥啊!”
“老臣为大乾鞠躬尽瘁,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内城那扇纯铜打造的厚重城门。
已经被铁水彻底浇筑封死。
哪怕是宗师全力一击,也休想轰开半点缝隙。
刚才还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文武百官。
此刻全疯了。
他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绝望地拍打着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
指甲劈裂了,双手鲜血淋漓。
却换不来内城里的半点回应。
那些吞了暴血丹的女帝死士,站在城墙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滚开!别挡本官的道!”
为了抢夺一辆出逃的马车。
两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六品大员。
竟然直接在大街上互薅头发,像野狗一样撕咬在一起。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妇人们,跌进了泥坑里。
精致的妆容花成了一片。
华贵的绫罗绸缎沾满了腥臭的泔水。
成箱的金银珠宝从翻倒的马车里滚落出来。
珍珠玛瑙散落了一地,被无数双大脚无情践踏。
却连街边最贪婪的乞丐,都懒得多看一眼。
“钱算个屁!魔神要进城了!”
“留着命去九泉之下花吧!”
一个乞丐一脚踢飞了滚到脚边的金元宝。
连滚带爬地往城外跑。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整个京城外围,彻底沦为了一座树倒猢狲散的死城。
权贵的丑态,在末日降临的前夕。
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与此同时,黄河一战的恐怖战报。
已经如同一场飓风,席卷了整个大乾疆域。
天下彻底失音。
一百五十万世家联军,被大水洗得干干净净。
连五大世家那几个不可一世的家主。
都成了江底的烂泥,连骨头都没留下。
这根本不是凡人的战争,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各路拥兵自重的藩王,吓得连夜封锁城门。
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从黄河岸边到京城,足足三百里的京畿重地。
这里原本驻扎着号称大乾最精锐的御林军左卫。
原本应该步步为营、死守雄关的朝廷大军。
此刻却连一个敢拔刀的都没有。
“轰隆隆——!”
上百头如同山岳般的墨家机关玄武,呼啸而过。
履带无情地碾碎了沿途的拒马和战壕。
大地在机械巨足的狂暴践踏下,疯狂震颤。
天门关的守军们站在城头。
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看着那望不到头的黑色钢铁洪流。
再看看主舰桅杆上,像死狗一样被铁索串在一起的血人。
“那……那不是王首辅的嫡孙吗?”
“天哪,连世家少爷都被穿了琵琶骨当狗溜!”
“我们还打个屁啊!”
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桅杆上的王腾被冷风吹得浑身发紫。
他像个钟摆一样来回晃荡,伤口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绝望地看着那些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守关将领。
现在却一个个丢下兵器,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啷!”
“咣当!”
兵器掉落的声音,沿着官道连绵不绝地响起。
长枪断成两截,盾牌被随意丢进草丛。
“降了!我们不打了!”
天门关的守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恭迎太祖回朝!求太祖爷给条活路啊!”
无数守城士兵直接推开了厚重的城门。
连头盔和铠甲都脱了扔在地上。
他们整齐划一地跪伏在道路两侧。
把头深深地埋在泥土里,连呼吸都死死压抑着。
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那尊坐在船头的暴君。
大乾虎骑连正眼都没看这群软骨头。
甚至连拔出连弩射杀他们的兴趣都没有。
庞大的舰队长驱直入,未发一矢。
直接用最狂暴的姿态,踏碎了京畿的最后一道防线。
畅通无阻,势如破竹!
夕阳如血,将天边的残云染得一片凄红。
楚渊负手立于机关玄武的最高处。
狂风卷起他的玄金黑龙袍。
金线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在他的视线尽头。
那座巍峨古老的大乾京城,终于露出了全貌。
这座他当年亲手督造的雄城,如今却显得如此可笑。
曾经坚不可摧的城墙,在机关巨兽面前就像个纸糊的玩具。
内城被一层厚厚的金色光幕笼罩。
宛如一个胆怯的缩头乌龟。
外城则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绝望的哭喊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这就是她给朕准备的遗言?”
楚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残忍的嘲弄。
“拿朕当年随手布下的阵法当护身符。”
“真是蠢得让人发笑。”
老太监魏忠像条闻到血腥味的哈巴狗。
赶紧从阴影里凑了上来。
他捏着兰花指,尖着嗓子谄媚地笑道。
“万岁爷神威盖世!”
“这层破龟壳,哪能挡得住您的天威!”
“只要您一声令下,老奴现在就潜进去。”
“顺着阵法的缝隙,摸进那狗皇帝的寝宫。”
“亲自把那逆孙的皮给活剥下来,给您做个脚踏!”
楚渊冷漠地抬起手,打断了老太监的吹捧。
“急什么?”
“猫捉老鼠,总要看着她在绝望中慢慢挣扎,才有意思。”
庞大的机关玄武舰队,继续向前推进。
终于在距离外城墙不到两里的地方。
轰然停驻。
“吱嘎——!”
刺耳的机械刹车声。
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仿佛直接刮在了城内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庞大的钢铁阴影,直接将外城墙彻底遮蔽。
十万大乾虎骑和九幽阴兵。
静静地列阵在机关兽背上,宛如一尊尊死神雕像。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嚣张的叫阵。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整座京城的咽喉。
那些被关在内城外面的官员们。
绝望地回过头。
看着这支宛如神魔降临的无敌军队。
“魔鬼……这是来灭世的魔鬼啊!”
一群文官吓得纷纷瘫软在地。
华贵的官服下散发出一股恶臭。
甚至有个平时贪赃枉法的户部侍郎。
直接口吐白沫,双眼一翻。
被活活吓死在了金色光幕的脚下。
整个城墙内外,安静得只能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在这死寂的压迫感达到顶峰之时。
主舰宽阔的甲板上。
苏婉儿迈着干练的步伐。
从后方的大帐中缓缓走出。
她那身黑色的修罗劲装,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原本白皙的双手上。
此刻正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沉重木匣。
木匣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
“砰”的一声闷响。
木匣被她重重地放在楚渊身前的金属案几上。
匣盖被她干脆利落地掀开。
一股刺骨的极寒之气,瞬间从匣子里弥漫开来。
连甲板的钢铁表面上。
都迅速结出了一层惨白的薄霜。
木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由九幽寒铁打造的巨大斩首大刀。
刀柄上缠绕着褪色的蛟龙筋。
刀背足有两指厚,刀刃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红色。
透着一股饮尽万人鲜血的恐怖煞气。
这是当年专门用来处决谋逆皇族的极刑之具!
苏婉儿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曾经柔弱的眼眸中。
此刻燃烧着病态的狂热与彻骨的仇恨。
她缓缓抬起头,迎着漫天血色的夕阳。
看向那个犹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暴君。
少女的声音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兴奋。
“老祖,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那逆孙的狗头,您打算用这把刀怎么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