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问你，你的命，凭什么抵得上百万百姓？”
楚渊的声音在猎猎寒风中回荡。
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楚灵儿的心口。
她那被罡气强行托起的身躯，微微发着抖。
满眼都是错愕与茫然。
她本以为迎来的会是穿心的长枪，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却怎么也没想到。
这位杀人如麻的千古暴君。
竟会用如此平和却压迫感十足的语气，反问她。
楚灵儿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
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
“灵儿知道……自己的命如草芥般低贱。”
“但只要能平息太祖爷爷的一丝怒火。”
“哪怕将我千刀万剐，点天灯，下油锅。”
“灵儿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她字字泣血。
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决绝与死志。
楚渊负手立于甲板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单薄的少女。
他深邃的眼底。
快速闪过了一排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系统数据。
【姓名：楚灵儿】
【身份：大乾长公主】
【罪恶值：零。未沾染任何贪腐与命案。】
【特殊事件：一月前曾拼死阻拦楚明华强挖帝陵，被廷杖三十，险些丧命。】
看着这干干净净的系统面板。
楚渊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
这烂到了根子里的大乾皇室。
竟然还能在恶臭的污泥里，长出这么一根宁折不弯的好笋。
他那双原本透着无尽杀意的眼眸。
在看向楚灵儿时，终于褪去了几分暴戾。
“千刀万剐？点天灯？”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朕是皇帝，不是专吃小姑娘的妖魔。”
“大乾的百姓，那是朕当年拼了命打下来的根基。”
“朕闲着没事，去杀他们做什么？”
楚灵儿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祖爷爷……您、您不屠城？”
楚渊转过身。
玄金黑龙袍在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天下百姓无罪，罪在朝堂！”
“外城的百姓，朕可以秋毫无犯。”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犹如万年冰川碎裂。
“但是！”
“躲在皇宫内城里，那些趴在大乾骨头上吸血的硕鼠。”
“今天必须全部死绝！”
“挖朕的坟，杀朕的老部下，篡改朕的起居注。”
“这笔血债，只能用他们全族的脑袋来填！”
恐怖的杀意再次冲天而起。
压得楚灵儿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她知道。
太祖这是铁了心要将皇室和世家彻底清洗。
姐姐楚明华，更是首当其冲的死罪。
谁也救不了。
“当啷！”
就在楚灵儿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她膝盖前骤然响起。
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钢匕首。
被楚渊从机关兽的甲板上，随手扔到了她的脚边。
匕首的刀刃上。
还残留着之前清扫战场时未干的血迹。
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刺目的红芒。
楚灵儿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利刃。
“这……”
她颤抖着抬起头，满眼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老祖，您这是何意？”
楚渊双手扶着船舷。
犹如一尊主宰生杀大权的阎罗。
冷漠地宣判了最后的人性考验。
“你不是想保住大乾皇室最后一点血脉吗？”
“朕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楚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捡起它。”
“走回那座皇宫，去割下你姐姐的脑袋。”
“只要你亲手提着楚明华的狗头，走到朕的面前。”
“朕就认你这个孙女，让你活着坐上那把龙椅。”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
狠狠劈在楚灵儿的天灵盖上。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比把她点天灯，还要残忍一万倍的终极选择题！
楚灵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
她剧烈地颤抖着，拼命摇头。
“不……不行……”
“姐姐就算罪大恶极，那也是我的嫡亲姐姐啊！”
“我怎么能亲手杀她！”
“求太祖爷爷赐死灵儿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
连去碰那把匕首的勇气都没有。
楚渊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丫头心底的软弱，必须用最极端的方式彻底粉碎。
否则，她根本接不住这大乾洗牌后的江山。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用流血就能保住的皇权。”
楚渊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根本不容置疑。
“拿起匕首。”
“或者，朕现在就下令大军踏平皇宫。”
“把所有跟楚家沾亲带故的人……”
“全部踩成肉泥！”
楚灵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朝着地上的匕首摸去。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刀柄。
就像被烈火灼烧了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
就在这人性拉扯到最极致的时刻。
异变陡生！
“轰——！！！”
一道震碎苍穹的巨响，突然从内城的方向轰然炸裂！
整个大地都在这声巨响中疯狂摇晃。
仿佛引发了十二级的恐怖地震。
紧接着。
一道粗壮的冲天血光，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
猛地从皇宫内城的阵眼处直插云霄！
原本金光璀璨的九龙护国大阵。
在接触到这道血光的瞬间。
竟然被迅速污染成了一种骇人的暗红色。
九条原本神圣的金龙虚影。
仿佛被抽干了血肉，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鸣。
整个内城的天空。
瞬间被染成了一片末日般的血海。
楚灵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掀翻在地。
她呆呆地望着皇宫的方向，满眼都是恐惧与不解。
楚渊脸上的从容。
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直冲云霄的血光。
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
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宛如万载玄冰。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天人杀意。
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方圆百里的空气，瞬间被冻结出肉眼可见的冰霜。
站在他身后的苏婉儿。
被这股实质化的杀意逼得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她惊骇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老祖，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楚渊死死捏着船舷的钢铁栏杆。
那纯钢打造的粗壮栏杆。
竟在他的五指下，生生被捏成了扭曲的铁泥！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污染的护国大阵。
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
“那是几千个活人的心头血，被强行献祭的怨气！”
“朕这该千刀万剐的好孙女。”
“为了启动杀阵……”
“竟然把整个皇宫里的人，全都给活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