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血光,彻底撕裂了京城傍晚的残阳。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随着冰冷的狂风,席卷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原本神圣璀璨的九龙护国大阵。
此刻已经发生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畸变。
它变成了一个倒扣的暗红色血碗。
犹如一尊邪神,死死罩住了整个皇宫内城。
九条在光幕上游走巡视的金龙虚影。
如今浑身滴答着猩红的污血。
发出一阵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凄厉哀鸣。
楚灵儿瘫坐在冰冷的泥地里。
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片被染成血色的天空。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姐姐让她换上素衣出城求情。
根本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为了保全什么皇室血脉。
那只不过是一个恶毒至极的幌子!
只是为了拖延那短短半个时辰。
好让她去完成这场丧心病狂的祭祀!
“几千条人命啊……”
楚灵儿双手死死捂着脸颊。
单薄的肩膀在寒风中剧烈抽搐着。
那些鲜活的宫女、太监,还有忠诚的侍卫。
全都被那个疯女人。
当成了激活杀阵的一次性燃料!
隔着那层厚重粘稠的血色光幕。
皇宫内城的最高处,阵法核心的高台上。
楚明华正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
宛如一个刚从血池深渊里爬出来的食尸鬼。
她的华贵凤袍,已经被祭品的鲜血彻底浸透。
呈现出一种发黑的暗红色。
精致的脸庞上挂满了粘稠的血污。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与病态的快感。
“楚渊!你看到了吗!”
楚明华借着阵法扩音的加持。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极度的恐惧让她彻底撕破了脸皮。
甚至连太祖爷爷都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
“你不是想杀朕吗?你不是带了百万大军吗!”
“来啊!”
“有本事就跨过这道光幕,来扒朕的皮啊!”
她张开沾满鲜血的双臂。
癫狂的笑声,让城外的寒风都显得阴森可怖。
“这可是你当年耗费十年心血!”
“亲自挑选龙脉,亲手布下的最强防御!”
“现在它喝足了数千人的心头血,已经化作了最强杀阵!”
“就算你是真正的天人降世。”
“今天也休想踏进内城半步!”
女帝嚣张的叫嚣,在两军阵前疯狂回荡。
这是一种困兽犹斗的最后宣泄。
十万大乾虎骑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
阵型中爆发出冲天的狂暴煞气。
直逼那层令人作呕的血色光幕。
苏婉儿单膝跪在甲板上。
手里还握着那把九幽寒铁大刀。
“老祖,这毒妇已经彻彻底底地疯了。”
“这种血阵阴毒邪门。”
“强行用重火力攻打的话,恐怕大军会遭到猛烈反噬!”
楚渊负手立于舰首的最高处。
狂风卷起他的玄金黑龙袍,猎猎作响。
刚才得知几千无辜者被活祭时的那股暴怒。
此刻已经从他的脸上彻底褪去。
暴君的怒火一旦内敛。
带来的将是毁天灭地的纯粹死寂。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绝对冷漠。
他静静地看着光幕后那个手舞足蹈的疯女人。
眼神里找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跳蚤。
“反噬?”
楚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就凭这种东施效颦的劣质血祭?”
楚明华见楚渊迟迟没有下令大军进攻。
以为这位无敌的太祖终于感受到了忌惮。
她眼中的狂热愈发扭曲变形。
就像是一个赌徒,压上了所有的筹码。
她猛地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将一口蕴含着皇室生机的精血。
狠狠喷在面前的阵法中枢水晶上!
“太祖!时代早就变了!”
“今天朕就用你亲手教的阵法!”
“送你重新回地底长眠!”
随着她不计后果地疯狂催动。
那道暗红色的护国大阵。
骤然爆发出刺瞎双目的血色强光。
阵法表面游走的那九条血龙虚影。
瞬间脱离了光幕的束缚。
咆哮着冲上云霄,在半空中剧烈纠缠融合!
短短一息之间。
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血色光球。
犹如一颗微型的血色太阳,在京城上空轰然成型。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空间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挤压下。
发出了一连串不堪重负的清脆碎裂声。
楚灵儿吓得紧紧捂住耳朵。
浑身止不住地剧烈发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血色光球里蕴含的狂暴力量。
足以将城外的十万大军。
连同这些庞大的钢铁巨兽一起,彻底轰成粉末!
“死吧!全都给朕陪葬吧!”
楚明华凄厉地尖叫着,嗓子直接破了音。
她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
隔空对着城外的舰队,狠狠向下猛压。
巨大的血色光球。
带着摧枯拉朽的灭世之威。
犹如一颗坠落的陨石。
摩擦着空气,朝着楚渊的主舰狠狠砸落!
恐怖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让机关玄武甲板上的精钢,都开始发出牙酸的变形声。
狂风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绝杀一击。
楚渊的表情,连一丝微小的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去拔腰间的天子剑。
只是从容不迫地。
往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巨锤。
狠狠砸在了天地跳动的脉搏上。
楚渊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迎着那颗砸落的百丈血球,虚空一托。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实质化天人罡气。
从他掌心呈螺旋状冲天而起。
瞬间化作一只散发着暗金光泽的遮天巨手。
“砰!”
惊天动地的恐怖碰撞声,在半空中炸响。
震得下方的护城河水冲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那颗不可一世、不可阻挡的血色光球。
竟然被那只金色的真气巨手。
硬生生地托举在了半空中!
距离楚渊的头顶。
仅仅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仿佛撞上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神明叹息之墙。
“这怎么可能!”
光幕后的楚明华。
涂满丹蔻的双手猛地僵在半空。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脸上的癫狂笑容瞬间凝固。
转为了一种活见鬼般的惊悚骇然。
那可是几千条人命血祭出的终极一击啊!
竟然被他……单手就接住了?!
楚渊保持着单手托天的霸气姿态。
玄金黑龙袍在劲风中稳如泰山。
他的眼神,透着高居云端的冷酷。
托着光球的五根修长手指。
猛地向内狠狠一收!
“咔嚓——轰隆隆!”
那颗足以夷平整个外城的血色光球。
就像是一颗脆弱不堪的烂葡萄。
被楚渊单手硬生生捏爆!
狂暴的血色灵气在半空中轰然溃散。
化作一场腥臭的猩红暴雨。
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两军对峙的战场上。
恐怖的反噬之力。
顺着阵法的无形连接。
犹如一列高速行驶的重装火车,狠狠撞在了阵眼处。
楚明华如遭雷击。
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发黑的鲜血。
像个破旧的布口袋一样,被重重地摔了出去。
“不可能的……朕的护国大阵是无敌的……”
她在血水里拼命挣扎着。
连滚带爬地重新贴着光幕内侧站起。
披头散发地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你进不来的!”
“只要这光幕还在!”
“你就永远别想碰到朕一根指头!”
楚渊缓缓放下右手。
随意地甩了甩指尖残留的一丝血气。
他看着光幕后那个丑态百出、死鸭子嘴硬的逆孙。
眼中的杀机。
终于彻底化作了浓浓的嘲弄。
楚渊缓缓伸手入怀。
掏出了那面布满裂纹、雕刻着九条金龙的暗金色阵盘。
楚渊看着那熟悉的金色光幕,非但没有动怒。
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嘲弄的冷笑。
“逆孙,你难道不知道,这阵法的最高控制权,从来都只在朕一个人的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