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内城门外的泥泞广场。
吹得苏婉儿手里那本暗红色的账册哗啦啦作响。
她那清冷刺骨的声音。
犹如一阵催命的阴风,在几千名朝廷大员的耳畔刮过。
“景元十二年,江南大旱。”
“户部尚书贪墨赈灾官银三百万两!”
“致使江南三省易子而食,饿殍遍野!”
“景元十五年,为强占京郊良田修建私宅。”
“礼部侍郎构陷一百三十户农人入狱,满门抄斩!”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都是这群衣冠禽兽敲骨吸髓的铁证。
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
都堆满了大乾底层百姓的累累白骨。
苏婉儿清越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如同阎王的判词,一声声敲碎了百官的脊梁。
胖尚书跪在烂泥里。
浑身的肥肉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阴阳账本,竟然被暗网查得底儿掉。
“不!这不是真的!”
胖尚书急得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地狡辩。
“太祖明鉴!”
“这些都是底下的贪官背着老臣干的!”
“老臣就算有失察之罪,但也罪不至死啊!”
旁边的礼部侍郎更是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泥水混着鲜血糊了一脸。
看上去比恶鬼还要凄惨几分。
“陛下!我们都是被女帝逼的!”
“这账册肯定是有人蓄意栽赃!”
“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求您给我们一个在三司会审上自证清白的机会!”
一时间,城门下犹如菜市场般喧闹。
几千号大官哭天抢地。
拼了老命地想要洗脱罪名。
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层出不穷。
都在企图用那套官场上的扯皮规矩,来拖延时间。
企图蒙混过关。
楚渊坐在机关玄武的王座上。
他微微垂下眼眸。
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审判?
自证清白?
楚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群在官场上混成了老油条的废物。
大概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
真以为他这个马上打天下的开国皇帝。
会有那个闲工夫去跟他们玩什么三司会审的过场?
“聒噪。”
楚渊薄唇微启。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几千人的哭嚎。
广场上骤然死寂。
所有官员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惊恐地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黑龙袍。
楚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大乾的律法,是给那些还能被称作人的人定的。”
“至于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根本不配跟朕谈什么律法规矩。”
胖尚书看着楚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心底最后的防线彻底崩盘了。
“太祖!您不能这样!”
他扯着嗓子,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我们是朝廷命官,不教而诛,何以服天下!”
楚渊眼神一寒。
“朕不听解释。”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切。
冰冷绝情的法旨,轰然砸落。
“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却犹如打开了地狱的十八层大门。
站在楚渊身侧的魏忠,等这个字已经等了太久了。
“老奴遵旨!”
魏忠捏着兰花指。
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怪笑。
他那佝偻的身躯,在夜色中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
“小的们,干活了!”
伴随着魏忠的尖笑。
一直蛰伏在机关巨兽阴影里的三千名九幽阴兵。
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嗜血饿狼。
瞬间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猛地扑入了百官的人群之中!
“啊——!救命!”
“别过来!我是朝廷命官!”
惨叫声瞬间冲天而起。
彻底撕裂了京城压抑的天空。
九幽阴兵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们手里的幽冥鬼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芒。
没有砍头,也没有穿胸。
而是精准地。
对准了这些贪官污吏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声,犹如密集的雨点般响起。
一个还在拼命狡辩的侍郎。
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嘴巴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惨叫。
却发现半截带着温热鲜血的舌头。
已经啪嗒一声,掉在了他脚边的泥水里。
“唔……唔唔!”
他捂着往外狂喷鲜血的嘴巴。
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胖尚书吓得连连后退。
企图用肥硕的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魏忠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
却如同鬼魅般,猛地贴到了他的鼻尖前。
“尚书大人。”
“您的这张巧嘴,真是吵得万岁爷心烦呢。”
魏忠阴恻恻地笑着。
猩红的指甲猛地向前一探。
直接捏住了胖尚书那堆满肥肉的下巴。
用力狠狠一卸。
“咔嚓”一声脆响。
胖尚书的下巴瞬间脱臼。
魏忠手里的短刃顺势向上一挑。
一截肥厚的舌头,带着血花直接飞上了半空。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魏忠残破的衣袍。
但他却仿佛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笑得越发癫狂。
“赫……赫……”
胖尚书痛得双眼翻白。
肥胖的身躯在泥水坑里剧烈抽搐着。
所有的求饶和狡辩。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满嘴的血沫。
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惨烈气音。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仅仅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内城门外的广场,彻底变成了一个无声的修罗场。
几百名平日里在朝堂上口若悬河的大官。
全都被硬生生割去了舌头。
他们捂着嘴巴,像一群濒死的肉蛆一样。
在烂泥里痛苦地蠕动着。
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狂涌而出。
染红了他们身上那华贵的丝绸官服。
也彻底染红了被铁水封死的内城大门。
那些动作稍慢,还在等死的官员们。
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裤裆里屎尿横流,恶臭散开。
有几个胆小的文官。
甚至直接用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把自己活生生地掐晕了过去。
他们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把头磕在血水里。
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一下。
生怕发出半点声音,引来那些黑色的杀神。
楚渊坐在王座上,冷漠地欣赏着这出惨剧。
看着这群小丑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既然不会说人话,那以后就都不用说了。
就在这时。
高高的内城墙上。
几个躲在暗处观察的女帝死忠太监。
正透过阵法光幕的缝隙,死死盯着城外的这一幕。
他们没有吞服暴血丹,还保留着理智。
此刻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几分。
他们本以为,太祖兵临城下。
面对这几千名掌握着大乾命脉的朝廷重臣。
怎么着也得走个过场,招降纳叛。
或者是来一场冠冕堂皇的三司会审。
毕竟这天底下。
哪有皇帝一口气把满朝文武全废了的道理?
这是历朝历代的政治铁律啊!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那个坐在黑龙袍里的男人。
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怪物……他是个根本不讲规矩的魔鬼!”
一个死忠太监死死抓着女墙的砖缝。
牙齿把下嘴唇都咬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看着底下那些平时连女帝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宰辅大员。
那些咳嗽一声都能让京城抖三抖的老爷们。
现在像狗一样,被割了舌头在血水里打滚。
楚渊根本没把他们当成什么权臣。
完完全全就是当成了下水道里的老鼠!
绝望的寒意,瞬间冻透了这个太监的心脏。
连带着他对女帝最后的那一丝信心,也轰然倒塌。
如果太祖连这群人的命都不放在眼里。
那他们这些留在城里的奴才,下场只会更惨!
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身旁同样吓得呆若木鸡的同伴。
眼神里透着三观崩塌后的极度震怖。
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
他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
带着一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绝望。
“那可是当朝一品大员啊!”
“他怎么连审都不审,就全当臭虫给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