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过满地疮痍。
苏婉儿跪在血泊之中,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少女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着。
那句凄厉的恳求,在空旷的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楚渊垂下眼帘,看着脚边这个满眼狂热的丫头。
“天罚?”
楚渊的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天上哪有什么神佛,能管得住大乾的烂摊子。”
“就算有,朕也会把他们拉下来。”
“朕,就是他们的天罚。”
他缓缓转过身,直面那绵延数里的银色军阵。
百步之外,禁军统领李骁的五官已经彻底扭曲。
刚才楚渊揭穿伪史的那番话,像毒药一样在士兵群里迅速蔓延。
军阵中已经传出了嗡嗡的窃窃私语声。
有些老兵甚至连握枪的手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怀疑。
军心,快要散了。
“不能再等了!”
李骁狠狠咬破舌尖,用一股咸腥的剧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今天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必须把这个黑袍人按死在这里。
退一步,女帝绝对会诛他九族,把他剥皮抽筋。
进一步,加官进爵、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李骁猛地举起沾血的佩剑,像个赌徒一样声嘶力竭地狂吼。
“大家别听这妖孽胡说八道!”
“他只有一个人,连个随从都没有!”
“火炮杀不死他,那就用人堆死他!”
“谁能斩下此獠首级,赏万金,封万户侯!”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瑟瑟发抖的禁军们,听到“万户侯”三个字,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红光。
财帛动人心,权力更是一剂猛药。
“杀!”
“杀妖孽,护陛下!”
“砍下他的脑袋去领赏啊!”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压过了呼啸的冬风。
两万名武装到牙齿的铁甲禁军,如同决堤的银色洪流。
迈着沉重杂乱的步伐,朝着废墟中央的楚渊发起了全面冲锋。
大地在两万双战靴的践踏下,开始疯狂颤抖。
密集的枪林刀海,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兵甲碰撞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
盾牌手顶在最前方,长枪手紧随其后。
这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骇人画面。
宛如一片狂暴的钢铁汪洋,要将那一叶孤舟彻底吞噬。
苏婉儿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她不后悔,哪怕今天被乱刀砍死,她也觉得痛快。
铁浮屠往前踏出半步,将她死死挡在身后,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铁塔。
面具下的恶鬼双眼,死死盯着冲过来的猎物。
楚渊却笑了。
他的笑容里,找不到半分活人的温度。
只有看着满地猪狗主动送上门来的嗜血快意。
“两万头猪一起撞过来,动静确实不小。”
“可惜,朕没闲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
楚渊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
之前捏死掌印太监,手撕世家宗师,早已攒下了一笔可观的杀戮值。
“系统。”
“清空所有杀戮值。”
“给朕把那支千古铁卫,拉出来溜溜。”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清脆地炸响。
【叮!】
【杀戮值已全额扣除,爆兵大阵正在为您启动。】
【恭喜宿主,成功唤醒大乾建国第一强军——大乾虎骑(一千骑满编小队)!】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楚渊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异变,就在这一刻突生。
楚渊脚下原本坚硬的青石广场,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咔咔——”
紧接着,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犹如蜘蛛网般疯狂向外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接惨叫着跌入了漆黑的深渊。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快躲开!”
冲锋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慌乱。
前排的士兵拼命想刹住脚步,后排的却还在往前挤。
顿时踩踏成一团,哀嚎声四起。
鲜血染红了裂缝边缘的碎石。
但更恐怖的事情,才刚刚拉开帷幕。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黑色煞气。
如同积蓄了千年的喷发火山,从那些地裂中狂涌而出。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呼出的白气都瞬间结成了冰渣。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有眼尖的老兵指着黑雾深处,声音直接劈了叉。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一只只只剩下森白骨骼、却包裹在玄铁马甲中的粗壮马蹄。
沉重地踏出了裂缝。
那是怎样的恐怖坐骑?
浑身没有一丝血肉,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冥火。
每呼吸一次,鼻腔里喷出的都是带着浓烈硫磺味的死亡气息。
白骨战马之上,端坐着一道道宛如魔神般的黑色身影。
他们清一色披着千年前大乾制式的黑金重甲。
这种重甲连面部都完全遮挡,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他们手里握着长达丈八的破甲斩马刀。
刀刃上暗红色的血槽,曾经见证过无数个反叛王朝的覆灭。
一名。
十名。
百名。
整整一千名大乾虎骑!
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死亡军团。
在冲天的黑色煞气中,整齐划一地列阵在楚渊的身后。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战马都没有发出嘶鸣。
但那一千骑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竟然硬生生将两万禁军的冲锋势头,全部压回了原地!
那些刚刚还在做着万户侯美梦的禁卫。
此刻全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当啷。”
不知是谁的横刀率先落地,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越来越多的人呆滞地站在原地,连手里的兵器掉在地上砸到脚背都没发觉。
“那……那是大乾虎骑?”
李骁牙齿疯狂打着颤,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裂了。
作为大乾的高级将领,他熟读兵书。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在史料里代表着什么骇人的含义。
千年前,太祖就是带着这支无敌铁骑,凿穿了八荒六合。
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甚至有野史传言,这支军队根本不用带粮草。
因为他们,吃人!
“怪物……这根本不是人能打赢的!”
前排的几个禁卫队长彻底崩溃了,扔掉巨盾转身就想跑。
楚渊连看都没看那些逃兵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这支沉睡了千年、终于再次重见天日的无敌之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被黑铁面罩遮挡的脸庞。
仿佛能穿透岁月,看到当年那些跟着他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的老兄弟。
楚渊缓缓伸出右手,搭在腰间的天子剑上。
“老伙计们,在地下睡了这么久,骨头都生锈了吧。”
一千名大乾虎骑齐刷刷地抬起头。
动作整齐得犹如一个人在操纵。
“咔嚓!”
千骑同时将斩马刀横在胸前,刀背重重撞击在胸甲上。
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沉闷巨响,仿佛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
这是他们在向阔别千年的至高君王,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苏婉儿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浑身战栗。
她眼眶湿润,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这才是大乾真正的军魂!
也是她太爷爷当年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铁血之师!
相比之下,对面那两万禁军,简直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流氓。
楚渊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群瑟瑟发抖的禁军。
天子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龙吟,长剑轰然出鞘。
剑锋稳稳地直指李骁所在的中军大帐。
“他们以为朕老了,提不动刀了。”
“他们把你们埋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觉得这样就能抹去你们的功劳。”
楚渊的声音不大。
却夹杂着天人境的真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虎骑将士的耳中。
这番话犹如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压抑千年的火药桶。
白骨战马不安地刨着地,幽绿色的冥火疯狂跳动。
虎骑士兵们头盔下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嗜血的猩红光芒。
那是极度渴望鲜血和杀戮的信号。
对面的两万禁军看着那一双双红眼睛,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了一大片。
李骁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两万禁军也完了。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满了冰冷的空气。
他的眼神彻底化为冷酷的深渊。
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天子剑,猛地向前挥下。
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太祖法旨,如惊雷般炸响。
“沉睡千年的老兵们。”
“今日,用叛徒的血,洗刷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