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这是此刻京城内外,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那颗直径百丈的毁灭光球,宛如一颗坠落的血色太阳。
带着融化世间万物的恐怖高温。
轰然砸向城外的机关大军。
光球还未真正落下。
狂暴的热浪,就已经犹如实质般席卷了整个外城。
“呼——!”
一阵令人窒息的灼热狂风刮过。
距离内城门最近的一排排木质民宅和商铺。
连火星都没沾到,就瞬间在高温下发生了恐怖的自燃。
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
瞬间将半个外城映照得犹如修罗炼狱。
护城河里原本冰冷刺骨的河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沸腾起来。
冒出大片大片滚烫的白雾,遮天蔽日。
水底的鱼虾直接被活活煮熟,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完了……全完了!”
外城主干道上,那些刚刚投降的守军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丢掉了手里所有的兵器。
绝望地抱住了脑袋,瘫软在泥水里。
在那种足以夷平山岳的天地伟力面前。
凡人的抵抗,简直比纸糊的还要可笑。
数以万计的京城百姓,紧紧抱着自己的妻儿老小。
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
那种被国运杀阵死死锁定的窒息感。
无情地剥夺了他们逃跑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瑟瑟发抖地等待着身体被瞬间气化的那一刻。
“保护老祖!”
大乾虎骑的军阵中,霍去魔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狂吼。
一万名黑甲铁骑,竟然顶着能融化铁甲的恐怖高温。
硬生生催动白骨战马,向前狂奔。
他们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去替楚渊挡下这同归于尽的灭世一击!
苏婉儿更是拔出长刀。
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机关玄武王座的最前方。
那张冰冷俏丽的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却透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声音。
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稳稳落在全军将士的耳边。
大乾虎骑的动作戛然而止。
狂风掀起了楚渊的玄金黑龙袍。
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在所有人都以为京城即将彻底毁灭的瞬间。
在这毁天灭地的光球之下。
楚渊,竟然连从龙椅上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他依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左手随意地把玩着那面暗金色的金龙阵盘。
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颗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的血色光球。
没有惊慌,没有凝重。
只有一种看待孩童顽劣把戏的极度嘲弄。
光球距离他的头顶,只剩下最后的十丈!
五丈!
三丈!
那恐怖的风压,甚至已经在机关玄武的精钢甲板上。
生生压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凹坑!
就在这万死一生的极限距离。
楚渊动了。
他没有拔出天子剑。
也没有往左手的阵盘里注入真气。
他只是缓缓地、轻描淡写地。
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地张开。
掌心向上,迎着那颗砸落的“血色太阳”。
做了一个无比随意的托举动作。
“嗡——!”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也没有什么火星撞地球的毁灭冲击波。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颗汇聚了千年龙脉之气、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的毁灭光球。
在触碰到楚渊掌心前方三寸的虚空时。
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动不动。
戛然而止!
光球表面那狂暴翻滚的血色能量,还在疯狂咆哮。
发出“嗞啦嗞啦”的刺耳音爆。
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灭世凶兽,拼命想要吞噬下方的一切。
但无论它怎么挣扎,怎么倾泻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都无法再向下寸进哪怕一毫厘!
楚渊的右手,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轻而易举地,托住了这片塌下来的天!
“这……”
“这怎么可能?!”
内城阵眼的高台上。
楚明华那癫狂的笑声,就像被刀硬生生切断了。
她死死扒着祭台的边缘。
眼珠子外凸,眼角直接瞪裂,流出了两行血泪。
她倾尽所有、献祭了数千条人命换来的终极绝杀。
竟然被楚渊,单手就接住了?!
而且,他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这已经不是什么武道大宗师的范畴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无视规则的神明之力!
外城的废墟中。
那些闭目等死的百姓和降军们。
迟迟没有等来死亡的降临。
反而感觉到头顶那要把人烤焦的高温,似乎停滞了。
他们大着胆子,偷偷睁开了一条眼缝。
随后。
所有人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样。
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惊悚画面。
在那个庞大的钢铁巨兽背上。
那个穿着黑龙袍的无上暴君。
单手举天。
将那颗足以毁灭京城的太阳,轻轻松松地托在掌心里!
“天哪……”
“太祖爷……太祖爷把天灾给挡下来了!”
一个老兵浑身剧烈颤抖,手里的断刀当啷落地。
他拼命磕头,眼泪和着泥水横流。
“不是天灾……”
“太祖爷他老人家,就是活着的真神啊!”
震撼,极致的震撼。
犹如千万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反复轰炸。
楚灵儿瘫坐在泥地里。
仰望着那个如神魔般伟岸的身影。
连呼吸都彻底忘记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楚渊冷漠地看着手掌上方那颗疯狂颤动的光球。
眼神里充满了百无聊赖的鄙夷。
“所谓的终极底牌,就只有这点分量吗?”
他连天人罡气都没有完全催动。
仅仅是凭借着这具打破了凡人极限的无漏之躯。
就轻易抗下了这股号称能毁灭一城的力量。
“真是让朕,太失望了。”
楚渊那冰冷霸道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空回荡。
紧接着。
他那托举着光球的五根手指。
开始缓缓地,向内收拢。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天道意志。
楚渊的五指,微微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碎裂声。
在所有人的心头猛地炸响。
那颗汇聚了千年龙脉之气的毁灭光球。
竟然被他用纯粹的肉身力量。
硬生生地,捏成了漫天的碎片!
“轰隆!”
狂暴的血光瞬间被暴力的指尖彻底震碎。
化作了一场璀璨到了极点的金色光雨。
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整个京城的上空。
美得令人窒息。
却又透着让人肝胆俱裂的极致霸道。
楚渊缓缓收回右手,甩去指尖的一缕残烟。
他隔着漫天飘落的金色光雨,看向内城阵眼里已经彻底瘫软的女帝。
嘴角的嘲弄化作了最无情的剔骨尖刀。
“就这点连给朕挠痒都不配的能耐,也敢叫嚣着让全天下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