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宛如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在京城死寂的上空,突兀地荡开。
那道被女帝视为最后保命符的金色光幕。
在吸干了内城所有叛军的生机后。
终于走到了尽头。
庞大的血色结界表面。
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紧接着,轰然崩塌!
漫天血色的灵光碎片。
犹如一场倒挂的倾盆大雨。
纷纷扬扬地砸向地面。
阵法崩碎产生的恐怖冲击波。
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
犹如十二级飓风般。
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
便是那扇被女帝下令,用滚烫铁水彻底浇筑封死的内城大门。
这扇原本连大宗师都难以撼动分毫的纯铜巨门。
在冲击波的无情碾压下。
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
坚硬的铁水封印和厚重的门板。
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随后直接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金属齑粉!
烟尘滚滚散去。
一条宽阔平坦、直通金銮殿的皇家御道。
毫无遮掩地,彻底暴露在寒风之中。
乌龟壳,终于碎了。
大乾皇宫的心脏。
向它真正的主人,彻底敞开了大门。
城外。
楚渊缓缓从机关玄武的宽大王座上站起身。
他随意地掸了掸玄金黑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踩着冰冷的钢铁阶梯。
一步步走下巨兽的脊背。
霍去魔单手提着饮血长枪。
翻身跃下梦魇骨龙。
苏婉儿握紧了腰间的九幽长刀。
面无表情地紧随其后。
魏忠则是发出一声变态的尖笑。
化作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跟在侧后方。
“踏、踏、踏。”
楚渊踩着满地尚未散尽的金属齑粉。
踏入了这道他离开了一千年的皇宫大门。
在他的身后。
一万名大乾虎骑和三千名九幽阴兵。
犹如两道黑色的钢铁洪流。
迈着整齐划一、沉默肃杀的步伐。
轰然涌入内城。
黑色的战旗在风中狂舞。
犹如死神的披风,遮蔽了京城的天空。
一直以来被世家权贵视为禁地的深宫内院。
如今被这群煞气滔天的铁骑无情践踏。
整个皇宫,死寂得可怕。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也没有任何负隅顽抗的伏兵。
只有满地厚厚的黑色灰烬。
那是数千名吞了暴血丹的死士。
被阵法抽干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寒风一吹。
骨灰扬起,扑打在汉白玉的雕栏玉砌上。
显得无比凄凉而又诡异。
这座曾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宏伟宫殿。
如今彻底沦为了一座巨大、空旷的坟墓。
楚渊深邃的眼眸。
冷漠地扫过那些熟悉的宫墙和殿宇。
岁月在这里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却洗不掉那股腐朽贪婪的恶臭味。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在楚渊看来,全都是用百姓血肉堆砌的罪证。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破败。
径直顺着中轴线的御道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
那座巍峨耸立的金銮殿。
便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楚渊跨过高高的门槛。
踏入了这座他曾经发号施令的大殿。
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古董字画被撕得粉碎。
奏折像废纸一样散落一地。
阵法的重力压制余威,还残留在大殿的中央。
楚明华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母狗。
披头散发地趴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的双膝已经彻底粉碎。
嘴里不断溢出混着碎牙的血沫。
听到门口传来的沉重动静。
她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艰难地抬起那张糊满血污的脸。
惊恐万分地看着逆光走来的那个男人。
楚渊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低头多看这只可怜虫一眼。
只是负着双手。
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
“嗒……嗒……嗒……”
楚渊脚下的九龙金靴。
踩在光洁的汉白玉地砖上。
发出清脆、极有节奏的跫音。
在这空荡荡、死寂一片的皇宫大殿内。
这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回荡。
都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压迫感。
哪怕没有催动任何真气。
单单是这股居高临下的从容。
就已经让人感到绝望。
每一次落脚。
都像是一把沉重的攻城锤。
狠狠砸在楚明华濒临崩溃的心脏上!
窒息。
让人发疯的极致窒息。
楚明华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珠。
看着楚渊一步步走向高高的玉阶。
走向那把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纯金龙椅。
“不……那是朕的位子……”
她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凄厉嘶吼。
拖着残废的双腿。
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拼命想要爬过去阻止。
但楚渊已经踏上了最高的那层玉阶。
他停下脚步。
看着龙椅上被女帝抓出的几道杂乱划痕。
以及旁边被砸翻的御笔朱砂。
楚渊微微皱了皱眉。
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他随意地一挥衣袖。
一股天人罡气化作狂风。
直接将龙椅上的污秽和杂物全部扫飞。
随后。
他缓缓转过身。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玄金黑龙袍在龙椅上铺展开来。
这一刻。
属于大乾开国太祖的无上霸气。
犹如沉睡千年的真龙苏醒。
彻底填满了这座空旷的大殿!
楚渊单手随意地搭在龙椅扶手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那滩蠕动的烂泥。
楚明华的爬行动作僵住了。
她仰起头。
看着稳稳坐在龙椅上的楚渊。
所有的虚荣。
所有的傲慢。
所有的疯狂。
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成粉末。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引以为傲的皇权。
在太祖面前。
连个可笑的笑话都不如。
“太祖……老祖宗……我错了……”
楚明华再也撑不住女帝的架子。
痛哭流涕地把头死死磕在血泊里。
她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着。
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求您饶了我吧……”
“我愿意下罪己诏……”
“我愿意废去修为,出家为尼,日夜为您诵经祈福!”
“我毕竟是您的嫡系血脉啊!”
面对她抛弃所有底线的摇尾乞怜。
楚渊的表情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冰冷的目光。
像是在审视一具早该腐烂的尸体。
这种软弱无能的废物。
怎么配流着大乾皇室的血?
当年为了权力和长生。
她下令屠戮那些护陵忠臣的时候。
可曾想过什么血脉亲情?
大殿外的风,更冷了。
苏婉儿握着刀,站在大殿门口。
看着仇人这副丑态,眼中满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整个京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秒。
只有霍去魔座下的骨龙。
偶尔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沉喘息。
魏忠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手里已经扣住了那把用来凌迟的柳叶小刀。
楚渊修长的手指。
轻轻敲击着纯金的龙首扶手。
发出“嗒、嗒”的催命声响。
每一声。
都像是踩在楚明华那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楚渊微微俯下身子。
嘴角的弧度冷酷到了极点。
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鄙夷。
这场猫戏老鼠的游戏,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这把椅子。”
“被你坐了几年。”
“竟然染上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楚渊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深渊的寒风。
透过空荡荡的大殿,回荡在楚明华的耳畔。
“现在,乌龟壳碎了。”
“替你挡刀的狗,也都死绝了。”
楚渊眼神骤寒,杀机毕露。
“告诉朕。”
“乖孙女。”
“你准备让朕把你切成多少块,才能洗干净这地砖上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