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楚明华死死抱着那双九龙金靴。
眼泪混着黏稠的鼻涕,毫无形象地抹在上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只被踩住脖子的破锣。
“都是琅琊王氏!是王道机那个老畜生蒙蔽了我!”
“他说您早就成了一具枯骨,不中用了!”
“只要把您的帝骨熬成汤,大乾就能千秋万代!”
“还有蓬莱仙宗的那些伪君子!”
“是他们要吸干大乾的气运!”
“是他们赐下了炼制骨血的邪法,拿满门抄斩来威胁我啊!”
为了活命。
她已经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得粉碎。
拼命地将脏水泼向那些已经死透的盟友。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意给您当狗!当牛做马!”
“我知道仙宗在人间的秘密宝库在哪!”
“里面全是能延年益寿的极品灵药,还有数不清的仙家法器!”
“我全给您找出来,全献给您!”
她砰砰地磕着头。
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
没磕几下,那张原本保养得宜、倾国倾城的面庞。
就糊满了刺目的鲜血和灰尘。
什么女帝的无上威严。
什么大乾皇室的高贵傲骨。
在此刻全都不如一条会摇尾巴求食的野狗。
楚渊端坐在纯金的龙椅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
没有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怜悯?宽恕?
在暴君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词。
他心里涌起的,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屈辱。
自己当年带着兄弟们。
在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砍出来的锦绣江山。
这把染满了开国铁血的龙椅。
最后竟然落到了这种毫无底线、猪狗不如的垃圾手里!
这简直是对大乾开国铁军的最大侮辱。
“仙宗宝库?延年益寿?”
楚渊薄唇微启。
吐出一声冷酷的嗤笑。
“你以为,朕这具打破极限的天人身躯,还需要那些破烂药丸来续命?”
“你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棍当成救命的主子。”
“在朕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捏死的飞虫。”
“滚。”
楚渊猛地抬起右腿。
九龙金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狂暴罡气。
毫不留情地踹在楚明华的心口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内炸响。
楚明华如遭雷击。
整个人像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盘龙柱上。
“哇——”
她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胸前的肋骨寸寸断裂,塌陷成一个骇人的凹坑。
她痛得浑身剧烈抽搐。
像一条濒死的带鱼在血泊里翻滚。
连惨叫的力气都快被彻底抽干了。
楚渊缓缓站起身。
顺着玉阶一步步走了下来。
黑龙袍在空旷的大殿内,划过一道森寒刺骨的弧度。
他走到楚明华的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冷漠地抬起那只穿着金靴的脚。
重重地踩在了楚明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啊!”
沉闷的骨骼摩擦声瞬间响起。
楚渊的鞋底碾着她的颧骨。
将她的脸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疯狂摩擦。
“现在知道喊老祖宗了?”
楚渊的目光犹如两柄剔骨尖刀。
一寸一寸地刮着她那肮脏的灵魂。
“当年你下令诛杀护陵忠臣。”
“把他们三岁的孩子活活摔死在午门外的时候。”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叫什么名字?”
楚渊脚下猛地加力。
楚明华的半边脸直接被踩得变形。
鼻梁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彻底粉碎。
“当年你让人挖开地宫。”
“要把朕的颈椎骨熬成一锅长生汤的时候。”
“你怎么不喊一句老祖宗!”
冰冷的质问,犹如惊雷般在大殿内轰然炸响。
屈辱。
钻心剜骨的极致屈辱!
这种被人踩在脚下、当成烂泥碾压的绝望。
瞬间击溃了楚明华心中最后的那点侥幸。
她瞪着那只死死踩在自己脸上的金靴。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奔涌。
悔恨。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终极悔恨!
像千万只毒蚁一样死死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原本可以在皇宫里安安稳稳地做她的九五之尊。
她后悔了。
后悔得连肠子都彻底青了!
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
她宁愿脱下龙袍,天天跪死在太庙里给祖宗磕头。
也绝对不敢去动帝陵哪怕一块砖头啊!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啊。
放着这么一根能横推天下的无敌大腿不去抱。
非要去听信那些世家和仙宗神棍的鬼话。
亲手把这个活生生的魔神,逼成了自己的死敌!
“唔……我错了……”
“老祖宗,我真的知错了……”
楚明华含混不清地哭嚎着。
嘴里不停地往外溢出夹杂着碎牙的鲜血。
她拼命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楚渊的衣角。
却只能徒劳地抓挠着冰冷的汉白玉地砖。
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但这一切的眼泪和忏悔,都已经太晚了。
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
暴君的字典里,更没有原谅这种可笑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苏婉儿。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杀族仇人,如今像一条野狗般趴在地上。
眼中闪烁着大仇得报的极致快意。
她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只等老祖一声令下,就上去剁了这毒妇的狗头。
魏忠更是兴奋得直搓手。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折磨人的变态光芒。
“呸!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烂货。”
“也配坐万岁爷的龙椅?”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楚渊看着脚下这副痛哭流涕的丑态。
眼底只剩下最纯粹、最冷酷的杀机。
他缓缓直起身子。
大殿外的寒风。
卷着外城浓烈的血腥味吹了进来。
彻底吹散了楚明华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吹响了这位大乾女帝的最后丧钟。
“别哭了。”
“脏了朕的耳朵。”
楚渊冷漠地收回右脚。
在楚明华的龙袍上随意地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随后,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锵——!”
伴随着一声清越激荡的龙吟。
那把象征着大乾最高皇权的天子剑。
轰然出鞘。
刺目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金銮殿。
也彻底晃瞎了楚明华绝望的双眼。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了地上的女人。
楚明华瘫在血泊中。
绝望地瞪大了外凸的双眼。
看着那无情的剑锋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用朕的颈椎骨炼药?屠朕的忠良?挖坟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有今天?”楚渊拔出天子剑,剑锋散发出刺骨的寒芒,直指女帝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