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沿途所见,尽是一片荒凉凄惨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流离失所的百姓们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他们或在路边乞讨,或在废墟中寻找些许残羹冷炙。
而更让人不忍直视的是,饿死在路旁的尸体随处可见,甚至有些还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
陆辞年心头沉重,他深知在这战乱纷飞的年代,保护他人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罢了。
想要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首先得确保自己的安全。
经过漫长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金国中都。
这座都城原本是前辽国的旧都,如今虽历经战乱,但在金国人的经营下,依然显得热闹繁华。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李铁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从车窗中探出脑袋,四处张望着。
他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城墙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雄伟,甚至还不如他们县里的城墙。
然而,城内的人却异常的多,街道两旁挤满了来自各地的商贩,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陆辞年环顾四周,惊讶发现这里竟然聚集了不少胡商。
这些胡商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这里到处都是贩卖奴隶的黑贩子。
那些被戴上手链脚铐的所谓“货物”,大多数竟然都是被劫掠而来的大奉百姓!
这些可怜的人们,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手脚被紧紧捆绑着;
有的则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只能任由过往的人打量、开价。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不仅如此,陆辞年还注意到,在这些“货物”中,还有不少来自草原上的蛮人。
这些蛮人身材高大威猛,但此刻也同样遭受着奴役的命运。
护送完颜雨淳返回的一万骑兵,在城外便停下了脚步。
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进城,而是将任务转交给了完颜雨淳的亲卫。
就在陆辞年刚到城门口的时候,完颜雨淳派人送来了一个包裹。
“驸马爷,这是公主殿下给您和仆人的衣服,她希望您能换上。”来人恭敬地说道。
陆辞年有些疑惑地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套金人样式的衣服。
一旁的李铁牛见状,更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抗拒:“为啥要换你们金人的衣服?俺这身衣服穿着挺好的呀!”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好几个大奉的百姓像猪狗一样被金人奴役着,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然而,陆辞年却似乎对完颜雨淳的用意心知肚明。
只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然后爽快收下了那些金人衣服,并承诺道:
“好的,你回去转告公主殿下,我们一定会照办的!”
待那名侍从离去后,李铁牛满脸狐疑地看着陆辞年,不解地问道:
“大当家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咱们为啥要穿金人的衣服呢?这些可恶的金人,竟然把老百姓当成牛羊一样买卖,真是气死俺了!”
陆辞年缓缓放下手中的衣服,一脸凝重地直视着李铁牛,沉声道:“铁牛,你可还记得来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
李铁牛气势顿时减弱了三分,他连忙点点头,应道:“俺记得!”
“记得就好!”
陆辞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现在绝对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能否安全地离开中都,就全看你能不能忍下这口气了!”
说到这里,陆辞年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
“知道为什么完颜雨淳会拿来金人的衣服,让我们换上吗?”
李铁牛脸上露出木讷的表情,他摇了摇头,显然对于这个问题毫无头绪。
陆辞年见状,解释道:
“你刚刚也看见了,金人根本不把我们大奉百姓当人看。下面的百姓遭受如此待遇,你觉得他们的贵族又会怎样?”
“之所以让我们换上衣服,并不是因为完颜雨淳有什么特别的意图,而是为了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陆辞年继续说道,“总不见得,咱们要时时刻刻待在完颜雨淳身边吧?
倘若被其他人看见,咱们就算不主动惹事,也难免会被人嘲笑和羞辱。
与其这样麻烦不断,倒不如换上衣服,省去这些许歧视。”
李铁牛听完陆辞年的解释,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愤愤不平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可是这样也太窝囊了吧?”
陆辞年理解李铁牛的感受,但他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说着,陆辞年将另一套衣服递给了李铁牛,示意他也换上。
眼下他们身处在金国的中都,就算有心逃跑,只怕还没有逃出多远,就会立刻被金人的铁骑给追上。
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的考虑,陆辞年发现自己身边的看护都少了很多。
没过多久,车队缓缓驶入城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些金人百姓们远远地看到队伍中的图腾旗帜,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海洋。
陆辞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虔诚跪拜的百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
只听得周围的百姓们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恭敬:“长公主万福!”
“长公主?”
陆辞年惊愕地重复道,“那娘们居然还是长公主?”
他万万没有想到,完颜雨淳不仅是公主,而且地位如此尊崇,竟然是长公主!
这意味着她的辈分比刚刚登基的金人皇帝还要高。
陆辞年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完颜雨淳执意要与自己成婚,而金国内部却没有人提出反对的原因。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完颜雨淳的段位太高了,以至于敢蛐蛐她的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