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闻言如遭雷击,心里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陆辞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这个金国公主什么癖好?
居然喜欢水匪?
也就是他们这些蛮夷,不尊教化,能做出此等骇人听闻的事来。
倘若换成我大奉公主,就绝对做不出此等荒唐事。
不过,陆辞年并未就此罢休,他嘿嘿一笑,贼兮兮地四下环顾一圈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老头儿,您禅让的那个皇帝李念呢?怎么没见着他人啊?”
李珣稍稍回过神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哦,你说念儿啊,他在那边打扫茅坑呢。”
“啥?”
陆辞年听到这句话后,满脸惊愕,差点就直接笑出声来。
他实在难以想象,上一任管理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特立独行,竟然让皇帝去打扫茅坑!
这茅坑难道是用金子打造而成的不成?
“行了行了,我看你们这环境也太差劲了。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避寒的衣服,不过呢……”
陆辞年话锋一转,卖起了关子。
“不过什么?”
李珣急忙追问,心里暗自祈祷陆辞年不要提出太过离谱的条件。
陆辞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
“你刚刚也听到了,现在这里可是归我管,所以呢,你们是不是都得听我的呀?”
“这……”
李珣面露难色,显然对陆辞年的要求感到颇为为难。
陆辞年见状,连忙笑着劝解道:
“我说小李啊,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你看看你们现在都已经落到如此田地了,难道就不想着死得痛快点吗?”
“死?”
李珣听到“死”这个字,如遭雷击,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拼命摇晃,像是这样就能将“死”字从脑海中甩掉似的。
“草,草率了!原来是个贱骨头!”
陆辞年忍不住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
他接着说道:“这样好了,你回去跟你儿子商量商量,就说遇到了一个大奉来的故人,看我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将来必定成就一番大业,所以打算册立我为燕王。
你们两个只需要联名给我签字就行,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们操心。”
“啊?”
李珣听了这话,眼珠子瞪得滚圆,像是要掉出来一般。
他和儿子自从到了中都之后,生活过得简直连牛马都不如,每天都要遭受各种欺凌和压迫,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册封的事情。
而且,就算真的要册封陆辞年为燕王,那也得有足够的权力和影响力才行啊。
他们如今都是阶下囚,谁又会听他们的?
李珣感到为难,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行呢?我们哪有这个权力啊?再说了,就算我们签了字,也没人会认可的呀。”
陆辞年见状,脸色一沉,威胁道:
“我说你答不答应?信不信我再找几个兄弟,把你扒光了拉出去,让你也尝尝被人围观的滋味,到时候你可就真的是梨花满天飞了!”
李珣被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尿裤子。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怎么会遇到这么个不讲理的主儿呢?
可他又不敢直接拒绝,生怕陆辞年会真的对他动手。
陆辞年看着李珣犹豫不决的模样,心里愈发不耐,他随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既然你不愿意做这笔交易,那就算了吧!”
话音未落,陆辞年的目光便转向了大牢里关押着的大奉皇室成员。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哟呵,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呢。要不这样吧,你们都跟我出去逛逛,我看外面可有不少金人呢。说不定他们看你们这么凄惨,会突然心生怜悯,大发善心放你们一马呢。”
李珣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小爷饶命啊!小爷饶命啊!您可千万不能把那些金人再领回来呀!”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道:
“小爷您有所不知,那些金人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啊!他们不仅让我们像牛马一样干活,还对我们非打即骂。更可恶的是,连男人都不放过啊!”
陆辞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我也很为难啊!”
李珣见状,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他狠狠心,咬咬牙道:
“好好好,小爷,您说的事我答应了!我这就去跟我那不成器的东西说,一定让您满意!”
“是吗?我没有逼你们吧?”
陆辞年轻声笑道,那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李珣的脸色变得极为尴尬,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直抽抽,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有!”
事实上,李珣心里正郁闷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以前的那些管理者,要么是凌辱女眷,行为卑劣不堪;
要么就是把几个身强力壮的皇室成员拉出去,像奴隶一样伺候那个老侏儒。
而现在呢?居然又来了个贪图权力的家伙!
不过,话虽如此,李珣也不得不承认,就像陆辞年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不过就是一个水匪而已,当然是唯利是图啦。
“呸,真是个无耻的水匪强盗!”李珣在心里暗暗咒骂道。
然而,陆辞年对于李珣的态度完全不以为意。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目前根本无法离开金国,所以倒不如趁机多捞点好处,充分发挥一下自己的“余热”。
毕竟,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够回到燕山岛,那么这些从金国搜刮来的好东西,可都是万金不换的宝贝啊!
只是,陆辞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些小心思,早已被刚刚离开、此刻正躲在暗处的那个宦官听得一清二楚。
那宦官转身离去,步履匆匆赶回金国太后的居所。
他面色凝重,一见到太后,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在大狱中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