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年“嗯”了一声,任由李铁牛扶着,脚步虚浮地往洞房方向走。
路过回廊时,他故意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更没人怀疑他是“装醉”。
洞房设在主院的东厢房,屋里早已布置妥当,红烛高燃,帐幔低垂,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各种干果。
李铁牛扶着陆辞年走进屋,刚要转身出去,就被陆辞年拽住了手腕。
“外面盯着点,别让人进来。”
陆辞年的声音恢复了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李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放心吧大当家的,我就在门外守着。”
李铁牛出去后,陆辞年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彻底驱散了酒意带来的燥热。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纱一角,看着院外的热闹景象——宾客们还在喝酒说笑,鼓乐声时不时传来,没人注意到洞房里的动静。
他靠在窗边,耐心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想来宾客们也快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的声音:“公主殿下,您回来了。”
陆辞年瞬间站直身体,走到门后,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完颜雨淳走了进来。
她已经卸下了凤冠,只穿着一身红色的寝衣,长发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显然也喝了不少酒。
她刚关上门,转身想往桌边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陆辞年从门后闪出,抬手就往她后颈劈去。
完颜雨淳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软了下去。
陆辞年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对不住了,我也是逼不得已!”
陆辞年弯腰将完颜雨淳抱起来,用布条轻轻捆住她的手脚,再用帕子堵住她的嘴,防止她中途醒来吵闹。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板。
门外的李铁牛立刻推门进来,看到被捆住的完颜雨淳,眼睛瞬间瞪大:“当家的,您怎么把公主也带上了?”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我的女人了,我不能把她丢下不管。”陆辞年压低声音。
“可是您不是说那个金人...”李铁牛皱眉道。
昨天白天的时候,陆辞年悄悄告诉了李铁牛一部分计划。
原来,昨天白天路上遇到的那个秦朗,其实就是金兀术派来的说客,要和陆辞年做交易。
只要陆辞年肯离开完颜雨淳,他就动用自己兵马大元帅的权利,送陆辞年离开中都。
对于陆辞年来说!
想要靠他们两个人,就逃出重兵布防的中都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金兀术愿意帮忙,这当然是陆辞年希望看到的事情。
“那是他一厢情愿,出了中都城,谁还管他呀!”
“也是啊,那个姓金的算个屁,依着俺铁牛,早该一斧头剁了他了。”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按照计划行事!”
“好嘞!”
李铁牛应了一声,连忙用一只大布口袋将完颜雨淳装进去背在肩上。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往府后门走。
此时的公主府依旧热闹非凡,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喝酒的喝酒,吹牛逼的吹牛逼,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两个身影悄悄溜到了后门。
而这一路上,长公主府的护卫,也都被金兀术用关系给支开了。
以至于陆辞年和李铁牛借着阴影的掩护,一路畅通无阻的就走到了后门。
此时,后门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夫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正靠在车边等候。
见陆辞年和李铁牛过来,马车上立刻下来一个青年。
仔细看,正是金兀术的私人谋士,秦朗。
“陆大当家的,可算来了。”
秦朗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扫过李铁牛背后黑色大包裹,眉头微蹙,“这是?”
“路上顺手拿的,先放马车上。”
陆辞年面不改色地撒谎,示意李铁牛将包裹放进马车里,“公主府里的好东西不少,不带点可惜了。”
秦朗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陆当家的果然爽快,不愧是做过水匪的。快上车吧,城门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陆辞年点点头,和李铁牛一起钻进马车。
车厢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棉垫,完颜雨淳被放在角落,还没醒过来。
秦朗也跟着上车,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缓缓驶动,朝着中都城的东门而去。
一路上,秦朗时不时跟陆辞年闲聊,问他逃出中都后打算去哪里。
陆辞年只说要去南边,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绝口不提自己的真实计划。
秦朗也没多问,只是偶尔透过车帘,观察外面的情况,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东城门。
“站住,何人!”
“我乃元帅府掌事,有紧急军情要出城,快快打开城门。”
此时已是深夜,城门本该紧闭,可守城的士兵见了秦朗的令牌,立刻打开城门,放行马车。
出了城门后,秦朗松了口气,对陆辞年笑道:
“陆大当家的,前面就是官道了,顺着这条路往南走,就能离开大金的地界。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陆辞年“嗯”了一声,看着秦朗下车,又看着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可刚走了没多远,陆辞年突然开口:“停车。”
车夫愣了一下,刚要回头,李铁牛已经从怀里掏出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俺们大当家的让你停车,没听见吗?”
“可是,这还没到地方呢!”
“废什么话,让你停车就停车!”
车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你下去,往南走。”
陆辞年掀开马车帘,指了指南边的方向,“记住,别回头,否则我就杀了你。”
车夫哪里敢不从,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朝着南边狂奔而去。
陆辞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对李铁牛说:“把马车赶到前面的树林里,咱们换条路走。”
李铁牛疑惑道:“当家的,咱们不是要往南走吗?怎么又换路了?”
“秦朗没那么好心。”
陆辞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窗外:
“金兀术连完颜雨淳都能算计,怎么可能真的放我离开?他让秦朗送我出城,不过是想把我引到南边的官道上,再派骑兵追杀。咱们要是真往南走,不出半个时辰,就得被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