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大半个月的航行,船舶终于抵达了大奉和金国交界处的历州。
船锚沉入历州港口的浅滩时,苏晴正拿着块布擦着腰间的弯刀。
听到甲板上师兄的惊呼,她猛地抬头,只见那高个子师兄手里捏着张泛黄的告示,脸色发白地冲过来:
“师妹!你快来看!这港口到处都是……都是陆大哥和雨淳姐的画像!”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布巾掉在船板上。
她快步跑到船舷边,顺着师兄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码头的木桩上、茶馆的墙面甚至渔船的桅杆上,都贴着一模一样的告示,。
上面画着陆辞年英挺的侧脸和完颜雨淳带着几分英气的眉眼,下方还写着“悬赏缉拿”的字样,落款竟是历州刺史府。
“怎么会这样?”
苏晴的声音发颤,转头看向刚从舱内出来的陆辞年:
“这里明明是大奉的地盘啊!咱们跟金人是死对头,刺史怎么会帮着金人抓你们?”
陆辞年盯着那张告示,又看看码头上飘扬的大奉军旗。
他眉头紧紧皱起,指尖划过“历州刺史府”的朱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不是帮着金人,是这刺史早就投靠金人了。”
他转头看向完颜雨淳,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之前在中都就听说,金人在暗中收买大奉的官员,没想到历州也被渗透了。”
完颜雨淳走到他身边,看着告示上的画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我们逃出来的事,怎么会这么快传到历州?而且还能让刺史府公然贴告示缉拿。”
“是我大意了。”
陆辞年攥紧了告示,指节泛白:
“应该是之前在港口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让金兀术猜到了我们的去向。肯定快马加鞭把消息传到了历州,让这叛徒刺史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李铁牛站在一旁,听得心里发慌,忍不住问:
“大当家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跟他们拼了,俺在船上憋了大半个月,早就憋坏了。”
陆辞年没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张从金人仓房里找到的地图,摊开在船板上。
他指尖落在历州的位置,又往西北方向划了一段:
“历州是咱们回燕山湖的必经之路,从这里到燕山湖只有不到二百里,要是绕路,至少要多走十天,到时候追兵肯定早就跟上了。”
“燕山湖?”
苏晴凑过来看地图,眼里满是好奇,“陆大哥,你之前不是说去历州找朋友吗?怎么又冒出个燕山湖?”
陆辞年心里一紧,知道瞒不下去了。
他抬头看向苏晴,语气诚恳:
“苏晴,对不起,之前没跟你说实话。我不是商人,是燕山湖燕山岛的首领,半年前带着兄弟和家人在岛上立足。后来被金人胁迫,才去了中都,这次逃出来,就是想回岛重整旗鼓,继续跟金人对抗。”
“啊,你是水匪呀?”
苏晴愣了愣,随即笑了!
她竟然没想象中的那样忌惮陆辞年,反倒笑的很随意。
毕竟经过这大半个月的相处,陆辞年是什么样的人,苏晴当然看的出来。
这个年头,想活命上山当山匪的人多了去了,那他们都是奸邪之徒吗?
结果是否定的!
“我就说你不像商人!不过没关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是跟金人作对的,那我们大家都是朋友。”
苏晴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历州现在肯定到处都是官差,你们白天不能下船,等天黑了,我让师兄们找条小船,送你们从港口的侧门走。”
“也只能这么办呢!”
话音刚落,码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探头看去,只见一队穿着青色制服的官差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手里拿着锁链,目光在各个船上扫来扫去,显然是在搜查。
“不好!他们过来了!”
高个子师兄脸色一变,急忙说,“师妹,要不咱们把船再往海里开一点?”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看到咱们了。”
苏晴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快步走到船舷边。
等官差走到船下,她把钱袋递了过去,笑着说:
“官差大哥,我们是万船帮的,刚从海上运货回来,船上都是些普通船员,没你们要找的人。这点小意思,你们拿着买杯茶喝。”
官差头头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笑容,目光在船上扫了一圈,便挥了挥手:
“行了,既然是万船帮的,那我们就不搜了。你们注意点,最近刺史府查得严,别随便让外人上船。”
说完,便带着人往其他船走去。
看着官差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人群里,众人都松了口气。
陆辞年走到苏晴身边,感激地说:“这次又多亏了你。”
“没事,我们跑船的早就已经习惯了!”
苏晴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等天黑了,我就安排你们走。”
“好!”陆辞年点点头!
...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码头的灯火渐渐熄灭。
苏晴和几个师兄把一条小船放到海里,帮着陆辞年、完颜雨淳和李铁牛把行李搬上去。
“你们上了岸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晴看着陆辞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要是以后有机会,我再去燕山湖看你们。”
“好。”
陆辞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颗黑色的圆球状东西,递给苏晴:
“这是手雷,遇到危险的时候,拉开上面的引线,扔出去就能爆炸,能帮你们挡一阵子。你拿着,就当是我谢你的。”
苏晴接过手雷,好奇地看了看:“这东西真有这么厉害?”
“你别轻易试,很危险。”
陆辞年叮嘱道,“要是遇到金人或者官差,就用它自保。”
就在这时,码头的暗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他们在这里!快抓住他们!”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十几个穿着金人服饰的士兵正从暗处冲出来,手里拿着火把,照亮了小船上的三人。
紧接着,码头的各个路口都传来了马蹄声和呐喊声,显然是大批官差被引来了。
“该死!是金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辞年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刀,“苏晴,你们快把船开回去!别管我们!”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
苏晴也拔出弯刀,转头对身后的师兄们说道,“师兄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几个师兄也纷纷拔出武器。
金人士兵和官差很快就冲了过来,双方瞬间爆发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