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残雪,掠过燕山湖冰封的湖面,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马蹄声震彻天地,数万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至湖畔,铁甲铿锵作响,在灰白的天地间铺开一片肃杀的阴影。
谷上悍勒住胯下乌骓马,猩红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材魁梧,面容狰狞,左额一道深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那是多年前征战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在阴沉的天色下更显凶悍。
目光扫过湖畔那片狼藉之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腔中瞬间翻涌起火暴的怒意。
湖畔的冻土上,残破的战船残骸半陷在冰雪里,断裂的桅杆如枯骨般指向天空。
零散的箭矢、断裂的兵刃随处可见,还有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红得刺眼。
那些原本属于燕州水师的战船,如今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岸边密密麻麻的尸体,大多穿着燕州水师的军服,显然是被击溃后未能逃脱的败兵。
“废物!都是废物!”
谷上悍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刀鞘重重砸在马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的亲兵见状,纷纷垂下头颅,大气不敢出。
谁都清楚,这位金人大将素来脾气暴戾,此刻看到这般景象,怒火定然会如火山般喷发。
随军的偏将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将军,燕州水师主力一万余人,经此一役,折损过半,剩余残部要么溃散逃亡,要么……要么已率部来投。”
他说着,目光瞟向不远处被金兵看管着的一队人。
谷上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数百名身着燕州水师服饰的士兵,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垂头丧气地站在那,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他们都是在水师溃败后,走投无路选择投靠金兵的,本以为能求得一条生路,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灭顶之灾。
“来投?”
谷上悍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与杀意:
“一群败军之将,丧家之犬,也配来投靠我谷上悍?我大金铁骑踏平天下,要的是能征善战的勇士,不是这种望风而逃的废物!”
他勒马向前,走到那队降兵面前,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们。
那些降兵吓得浑身发抖,有人忍不住跪地求饶:“将军饶命!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只求将军给条活路,我等愿为大金赴汤蹈火!”
“活路?”
谷上悍眼中杀意更浓:
“你们的活路,就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而不是丢盔弃甲!如今燕州水师已败,你们留着还有何用?只会污了我大金的军营!”
他猛地举起佩刀,指向那些降兵,厉声喝道:
“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斩杀,尸体丢进燕山湖!我要让燕山岛上的陆辞年看看,背叛大金、与我为敌的下场!我要让他知道,畏惧二字,该怎么写!”
“将军饶命啊!”
降兵们哭喊着,挣扎着,却被早已待命的金兵死死按住。
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一颗颗头颅滚落,尸体被拖拽着,扔进燕山湖中。
冰层湖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风中慢慢消散。
谷上悍站在湖畔,看着那些尸体被湖水吞噬,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嗜血的快意。
他要用人血来震慑燕山岛上的那个男人。
“哼,陆辞年,你以为逃到燕山岛上,就能高枕无忧了?”
谷上悍望着偌大的燕山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桀骜的冷笑:
“当初我能把你抓去中都,如今我照样能踏平燕山岛,把你捏死在掌心,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洪亮,在湖畔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身后的金兵们听着将军的豪言壮语,、瞬间被点燃,一个个昂首挺胸,眼中充满了战意。
谷上悍收回目光,将佩刀入鞘,沉声道:
“传令下去,大军在此休整一日!埋锅造饭,修补甲胄,清点军械!明日一早,全军登船,兵发燕山岛!我要让陆辞年知道,他的死期,到了!”
“遵将军令!”
亲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响彻湖畔。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数万金兵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有人去捡拾木柴,准备生火做饭;有人去检查战船,修补破损之处;有人则在整理甲胄兵刃,擦拭着冰冷的刀锋。
炊烟渐渐升起,在湖畔弥漫开来,与远处的云雾交织在一起,给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土地,增添了一丝烟火气,却也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
谷上悍独自伫立在湖畔,目光再次投向燕山岛的方向。
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如同一面象征着杀戮与征服的旗帜。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踏平燕山岛,擒杀陆辞年,让整个大金贵族都记住他谷上悍的大名。
...
“这些金人可真是残忍至极啊!”
李庆田站在山岗上,望着远处正在忙碌的谷上悍和他的士兵们,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与此同时,杨兴业也站在一旁,他的眼神异常坚定,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他看着李庆田,说道:“头儿,你还是高估这些金人了。在他们眼中,我们和那些大奉官军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最低贱的四等人罢了。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人的生命根本就不值一提。”
李庆田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杨兴业说得没错。
这些金人视人命如草芥,对他们来说,杀戮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
“把这件事告诉弟兄们吧!”
李庆田说道,“让大家都明白,我们和金人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绝对不能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杨兴业表示同意,他深知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士气的重要性。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大战在即,这也是必要的鼓舞斗志。”
说罢,二人骑马接着隐藏进身后的山林里,等待陆辞年进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