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晨光还未完全驱散燕山湖上的薄雾,水面上便已传来震天的鼓声,如惊雷滚过碧波,将沉睡的湖水都震得微微发颤。
谷上悍身披玄铁鳞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负手立在旗舰的船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身前绵延数里的船队。
近千条战船首尾相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湖面,船桅上飘扬的金色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两万精锐金军,个个顶盔掼甲,手持刀枪,神情彪悍。
“将军,船队已整备完毕,随时可向燕山岛进发!”
一名副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谷上悍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他抬手一挥,指着雾气缭绕的燕山岛方向,朗声道:
“不过是一群占岛为王的水匪,也敢在我大金水军面前逞勇!今日便踏平燕山岛,将这群蟊贼斩尽杀绝,让他们知道我大金铁骑的厉害——哦不,是我大金水军的威风!”
“踏平燕山岛!斩尽杀绝!”
两万金军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将湖面上的薄雾都震散了几分。
战鼓再次擂响,节奏愈发急促,近千条战船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长龙,浩浩荡荡地朝着燕山岛驶去。
船桨划动水面,溅起层层浪花,船头劈开晨雾,气势如虹。
谷上悍立于旗舰之上,手中马鞭时不时指向远方,神色间满是不屑,对身旁的副将道:
“你说这些水匪,凭一座孤岛,几条破船,也敢与我大金抗衡?真是自不量力。”
副将连忙附和:“将军所言极是!这些水匪不过是乌合之众,平日里欺压百姓尚可,遇上我大金精锐,唯有引颈受戮的份。今日一战,定能一战而定,让燕山湖水域再无后患。”
谷上悍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自负:
“那是自然!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正午之前,务必登岛!”
“遵令!”
与此同时,燕山岛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岛上的练兵场中,两千水军将士整齐列队,个个身着轻便的水靠,腰间挎着短刀,手中握着长矛或渔叉,虽然人数远不及金军,却个个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惧色。
陆辞年一袭青色劲装,腰间束着宽腰带,手中握着一柄横刀,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将士,神情凝重却又带着几分从容。
“兄弟们!”
陆辞年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金人来了,两万大军,近千战船,来势汹汹!他们说我们是水匪,说我们不堪一击,说要踏平我们的家园!”
台下的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愤慨之色,有人低声咒骂:
“狗金人,休要猖狂!”
陆辞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
“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他们船大,我们船小。可那又如何?燕山湖是我们的家,这里的每一寸水域,每一片芦苇荡,我们都了如指掌!金人虽众,却不熟水性;虽船大,却笨重难行!”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激昂的力量:
“今日之战,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亡!我们身后是父老乡亲,是我们的妻儿老小,我们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方能守住家园,方能让金人知道,我燕山岛的汉子,不是好欺负的!”
“死战!死战!死战!”
两千将士齐声高呼,声浪虽不及金军浩大,却透着一股同仇敌忾的决绝。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走出队列,高声道:
“大当家的,您就下令吧!哪怕是拼了这条命,我们也绝不后退半步!”
陆辞年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道:
“好!不愧是我燕山岛的好儿郎!今日之战,我的战术只有八个字:分点出击,各个击破!”
他走到一旁绘制巨大图帛前,指着燕山湖的地形和金军可能的行进路线。
“金人船队庞大,必然首尾难以相顾。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乘坐快船,隐蔽在西侧的芦苇荡中,那里水浅苇密,金人大船难以进入;
另一路,带上备好的秸秆,潜入水中,各自寻找落单的金人大船。”
“秸秆中空,衔在口中可换气,这一点你们各自的训练科目中都有,我就不多说了!!”
陆辞年拿起一根晒干的秸秆,简单说了一下,就继续说道:
“你们潜到船底,用凿子凿穿船板,一旦船开始进水,金人必然慌乱。此时,芦苇荡中的弟兄们立刻出击,射杀落水的金兵,务必做到一击即退,不可恋战,以免被后续的金人船队包围。”
“我们的目标,不是斩杀多少金兵,而是打乱他们的阵脚,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被迫收缩阵营!”
陆辞年的手指在图帛上划过,“等他们所有船只都靠拢在一起,我们再寻机行事——最好能诱使他们用铁链将船连起来,到时候,他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
“燕王英明!”
将士们齐声喝彩,原本因双方兵力悬殊而产生的一丝不安,此刻也被这清晰的战术驱散得无影无踪。
陆辞年看向身旁的副手赵龙,道:
“赵龙,你带一千人,乘坐百余条快船,隐蔽在芦苇荡中,切记,不可暴露行踪,待水下的弟兄们得手,便立刻出击,速战速决!”
“遵令!”
赵龙抱拳领命,眼神坚定。
陆辞年又看向另一名水军统领孙兴,道:
“孙兴,你带剩下的一千人,备好凿子和秸秆,分批下水,潜伏在金人船队必经的水域两侧,专找那些脱离主力、行驶较慢的大船下手。
记住,务必小心,不可被金人发现,一旦得手,立刻撤离,到芦苇荡中汇合。”
“放心吧头领!”
孙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这些人,在水里就像鱼一样,保管让金人吃个大亏!”
陆辞年点点头,又叮嘱道:
“今日虽是初秋,但天气依旧炎热,水下虽凉,却也耗费体力,大家务必节省气力,谨慎行事。记住,我们人少,每一个弟兄的性命都至关重要,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