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李庆田率领众人,朝着燕山湖岸边退去,而此时的金人大寨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冲天大火,烧的战马嘶鸣声不断,加上群龙无首,一时间所有人乱作一团。
...
一夜的厮杀与混乱,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渐渐平息。
当天色彻底亮透,杨兴业和李庆田带着人重返金人大营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曾经坚固的营寨早已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那些留守岸边的一万金兵,虽然大部分还活着,实力并未完全受损。
但主将谷上悍战死燕山湖,副将完颜烈又被射杀,群龙无首之下,早已没了斗志。
他们看着一片废墟的大营,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撤吧……”
不知是谁先开口,引的纷纷赞同。
金兵们开始收拾残部,丢弃了大量的武器、战甲和粮草,朝着北方狼狈退去。
他们再也不敢留在燕山湖岸边,生怕陆辞年的人再次来袭。
“终于是胜了!”
杨兴业看着金兵退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夜袭,他们以少胜多,不仅搅乱了金营,还逼退了一万金兵,堪称大胜。
“清点战果。”
李庆田下令,手下们立刻散开,不多时便来禀报:
“统领,杨大哥,缴获的刀枪、战甲、弓箭不计其数,还有上千匹战马还有不少未被烧毁的粮草!”
李庆田和杨兴业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燕山湖一战,金人先后投入三万精锐,如今只剩下七八千人仓皇北逃,元气大伤。
而陆辞年这伙“水匪”,靠着过人的胆识和默契配合,终于赢得了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杨兴业、李庆田他们干的漂亮!”
消息很快传到燕山岛,岛上瞬间沸腾。
陆辞年的手下们奔走相告,杀牛宰羊,张灯结彩,连平日里最沉默的老船夫,都端着酒碗,和年轻人们一起高声欢呼。
而此时,一艘挂着朝廷旗号的大船,正缓缓从河道驶入燕山湖。
船上,礼部侍郎王怀安正斜倚在舱内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满是不耐。
“这鬼地方,水路颠簸,竟要为了一个水匪跑这么远。”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坐在一旁的主事张谦连忙附和:
“大人说得是。这陆辞年不过是个盘踞在燕山湖的草寇,纠集了一群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如今却能得到燕王封号,依下官看,定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从被俘的两位陛下那里讨来的。”
王怀安冷笑一声,放下玉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也没驱散他眉宇间的轻蔑:
“可不是嘛。京城被破,圣上(李峋)、太上皇(李念)蒙尘北狩,金人何等强悍,铁骑所到之处,望风披靡。
这陆辞年倒好,不率军驰援,反而趁火打劫,占着燕山湖这块地方当土皇帝。
若不是新皇(李景泰)初登帝位,国库空虚,兵力不足,需要安抚各方势力,稳固大局,怎会容忍这样的人存在,还封他为王?”
“大人英明。”
另一名官员周瑾接口道,“听说这陆辞年原是个山贼,手下也都是些猎户、逃兵,粗鄙不堪,连像样的阵型都排不出来。
这样的人,就算得了封号,也改变不了他水匪的本质。
咱们此次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完成差事罢了,可别与这些人过多纠缠,免得污了咱们的身份,传出去让人笑话。”
“周大人说得对。”
王怀安深表赞同,捋了捋稀疏的胡须:
“金人是什么样的战力?当年南下,一路势如破竹,不到半年就攻破了京城,连禁军都挡不住。
这陆辞年就算有几分蛮力,又能敌得过金人?
依我看,他定是不敢与金人正面抗衡,只会躲在湖里搞些偷袭、纵火的龌龊勾当,金人懒得与他计较,才会暂时退去。
如今外面或许有传言说他能数次打败金人!
我看,那多半是他自己吹嘘出来的,用来吓唬周边的小势力,抬高自己的身价罢了。”
张谦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大人所言极是。金人铁骑,天下无敌,别说这陆辞年的几千水匪,就算是朝廷的正规军,遇上了也得退避三舍。
下官听说,上次谷上悍将军率领一万精锐出征燕山湖,不费吹灰之力便擒得了匪首。
这些水匪多半是徒有其表,见风使舵罢了!”
周瑾连忙点头:“大人顾虑得是。
这些草寇,向来是趋炎附势,毫无忠义可言。
金人强势,他们就会投靠金人;朝廷势大,他们就会假意归顺。
对这样的人,万万不可轻信。”
王怀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奈何新皇初立,不得不暂时容忍。
咱们此次前来,既要完成册封的差事,也要暗中观察一下这陆辞年的动向,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实力,对朝廷是否忠心。若是他有二心,也好早做防备。”
“大人考虑周全。”
张谦谄媚地说道,“有大人在,就算这陆辞年有什么花花肠子,也逃不过您的法眼。”
王怀安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好了,船也快到地方了。
你们都打起精神,拿出朝廷官员的气派,别让这些草寇看轻了我们。
记住,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
他们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的粗人,目光短浅,只知道打打杀杀。
办完册封仪式,我们立刻回京,再也不要踏足这污秽之地。”
众人纷纷应诺,整理了一下官服,挺直了腰板,脸上摆出一副倨傲的神情。
......
很快,大木帆船便缓缓驶进了燕山湖。
王怀安扶着船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岸边,嘴角习惯性地挂着那抹轻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片藏污纳垢的水泊,岸边那些简陋的木屋、晾晒的渔网,无一不印证着此处是草寇盘踞之地。
“大人,您看岸边……”
就在这时,身旁的张谦突然惊呼一声。
他手指着不远处的滩涂,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王怀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的不屑瞬间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