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是宫廷,不必多礼。”
叶灵溪也定了定神,轻声附和:“王大人,快起身说话,这般模样,让人看见不好。”
她们身旁的李静姝和李丽质却是一脸茫然。
李静姝扯了扯叶灵溪的衣袖,惶恐道:“不好了大姐二姐,他把你们给认出来了!”
唉!
上官临雪和叶灵溪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王怀安跪在地上,听到这话更是心如刀绞,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怒火,死死盯着周围闻讯围拢过来的岛上汉子。
“娘娘!你们是不是被这些盗匪掳掠至此的?臣这就救你们出去!
臣此次奉旨册封陆辞年,虽然随身只带了三百禁军,但个个都是军中好手。
只要娘娘点头,臣立刻下令,将这些胆大包天的贼子一网打尽,护娘娘回江南!”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起身,腰间的官印随着动作晃动,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看来,皇后与王妃身份尊贵,定然是被陆辞年掳来受尽了委屈,如今见到朝廷官员,正是脱离苦海的时机。
“不必了!”
上官临雪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如同当年在宫廷中训斥宫人一般。
“王怀安,你休要胡言,什么匪不匪的,都是义军!”
这一声呵斥,让王怀安下意识地闭了嘴,抬头望去时,只见上官临雪眼神冰冷,那股压迫感。
竟与当年在皇宫中如出一辙!
他愣了愣,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皇后娘娘的语气,似乎并非对盗匪的畏惧,反而透着几分偏袒。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道略带不耐的声音:
“内院这边吵什么?出什么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辞年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横刀,快步走来。
刚走近,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正对着自己的四位夫人跪地叩拜,口中还喊着什么皇后、王妃。
陆辞年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震惊和茫然。
皇后?王妃?
他转头看向上官临雪和叶灵溪,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李静姝和李丽质,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原宿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也就是金人攻破京城的第二天!
他在大雪地里发现了这四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她们衣衫单薄,满脸冻疮,见了他就像见了救命稻草,只说自己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儿,家人都在战乱中遇害,一路逃出来,早已无家可归。
见她们可怜,又看她们虽是弱女子,却有几分骨气,便将她们带回了家。
陆辞年一直以为,她们只是战乱中流离失所的豪门小姐,却从未想过,她们的身份竟会如此显赫。
一个是前朝皇后,一个是当今皇帝的前未婚妻!
“你是什么人?”
陆辞年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冰冷地看向王怀安。
王怀安见陆辞年出现,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陆辞年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盗匪!竟敢掳掠皇室成员,将皇后娘娘和王妃娘娘囚禁在此,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我劝你速速将二位娘娘交出,随我回朝廷领罪,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若不是随从死死拉住,几乎要冲上去和陆辞年拼命。
陆辞年皱紧眉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掳掠她们了?她们是我陆辞年明媒正娶的夫人,在这岛上安分度日,何时成了你的‘囚禁’之人?”
“明媒正娶?”
王怀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也是这个时候,他从旁人敬畏的目光中猜到了对方身份。
想必,他应该就是水匪大当家的陆辞年了。
但就算如此,也没有让王怀安丝毫收敛,不屑的大声吼道:
“大胆贼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一个草莽盗匪,也配娶皇后和王妃?她们定是被你胁迫的!娘娘,你们莫怕,有臣在此,这贼子休想得逞!”
他说着,又转向上官临雪和叶灵溪,语气急切:
“娘娘,快告诉臣,是不是这贼子逼你们的?只要你们点头,臣立刻……”
“王怀安!”
上官临雪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再说最后一次,闭嘴!”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岛上汉子们立刻上前一步。
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王怀安一行人,只要陆辞年一声令下,他们便能立刻将这些人拿下。
“...”
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上官临雪和叶灵溪认真的表情!
王怀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讥讽渐渐被难以置信取代。
看着上官临雪眼中的决绝,看着叶灵溪脸上的平静,再看看陆辞年那护着她们的模样,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反驳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你……你们……”
王怀安嘴唇哆嗦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皇后娘娘……叶王妃……你们竟然真的……真的成了这盗匪的压寨夫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前皇皇后、当今皇帝的前未婚妻,竟心甘情愿嫁给一个草莽盗匪?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南奉朝廷都会震动,甚至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上官临雪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大人,昔日身份,早已在金人破城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如今我等能在这燕山岛安稳度日,全凭辞年照拂。
他虽出身草莽,却比那些高居庙堂、只会逃跑的官员强上百倍千倍。
做他的夫人,我心甘情愿,与你无关,更与朝廷无关。”
叶灵溪也轻轻点头,声音虽柔,却异常坚定:
“王大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只是燕山岛的女子,不是什么王妃皇后,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陆辞年看着身旁四位女子,尤其是上官临雪和叶灵溪,心中虽仍有震惊,却更多的是了然。
难怪她们身上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
难怪上官临雪偶尔会说出一些治国理政的见解,难怪叶灵溪写得一手好字,举止间总带着几分端庄。
原来,她们竟有着如此不平凡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