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将四女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王怀安：
“王大人，我的夫人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你今日是来册封的，若是只想在此胡言乱语，就请立刻离开燕山岛。”
王怀安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的使命，脸上的神情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陆辞年，又看了看上官临雪和叶灵溪，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能声张。
若是让朝廷知道前皇后和前王妃成了盗匪的夫人，不知会掀起多大的风浪，而他这个亲眼所见之人，恐怕也难辞其咎。
“好……好！”
王怀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摆了摆手。
“此事……此事我暂且记下，先去册封！”
陆辞年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头看向四女时，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你们刚回来，累了吧？先回去休息，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来。”
上官临雪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小心些。”
叶灵溪也轻声道：“我们在家等你。”
看着四女离去的背影，陆辞年才收回目光，对着王怀安冷声道：“王大人，请吧。”
一行人朝着聚义厅走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怀安一路走，一路偷偷打量着陆辞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男人，不仅能大败金人，还能让前皇后和前王妃心甘情愿留在身边，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了聚义厅，王怀安强打起精神，展开圣旨，声音干涩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燕山岛陆辞年，智勇双全，屡挫金人，保一方平安，特册封为燕王，赐封地燕山湖一带，望其恪尽职守，效忠朝廷，抵御外侮，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聚义厅内一片寂静。
王怀安将圣旨递向陆辞年，语气复杂：“燕王，接旨吧。”
陆辞年接过圣旨，随意地递给身旁的手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燕山湖？
不过是朝廷用来安抚他的一块小地方。
陆辞年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封地，而是这个“燕王”的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他便能名正言顺地招兵买马，整合抗金力量，再也不用被人称作“盗匪”。
“多谢朝廷恩典。”
陆辞年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感激。
王怀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没底，忍不住问道：
“燕王，码头那些金人辎重……当真是你手下所为？”
陆辞年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王大人觉得，除了我这‘盗匪’，还有谁能从金人手里抢来这些东西？
是你那只会一路南逃的朝廷，还是那些坐拥重兵、却连城门都不敢出的将军？”
这话如同巴掌，狠狠扇在王怀安脸上。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无法反驳。
毕竟金人南下以来，朝廷一路南逃，丢城失地，确实连一场像样的胜仗都没有。
“你……”
王怀安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陆辞年说的是事实。
“王大人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陆辞年语气冷淡，“燕山岛不养闲人，尤其是只会对别人指手画脚的朝廷官员。”
王怀安看着陆辞年眼中的不屑，心中又气又怕。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尤其是知道了那样的秘密。
“好！我走！”
王怀安咬了咬牙，“燕王，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言，效忠朝廷，抵御外侮！”
“效忠朝廷？”
陆辞年嗤笑一声，眼神冰冷；
“朝廷敬我，我便敬它三分；若是不敬，在我眼里，连狗屎都不如。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好好守着他的江南，别来管我燕山岛的事。
否则，休怪我陆辞年不客气。”
王怀安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带着随从，狼狈地离开了聚义厅，一路快步返回码头，登上官船后，连口气都不敢喘，立刻下令：
“开船！快开船！离开这鬼地方！”
看着官船渐渐远去，陆辞年身旁的手下忍不住问道：“大当家的，就这么让他走了？他知道了夫人的身份，会不会……”
“他不敢说。”
陆辞年眼神锐利，“此事若是传出去，对他、对朝廷，都没有好处。更何况，他也奈何不了我。”
说完，他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此刻，他心中最牵挂的，还是那四位瞒了他这么久的夫人。
夜色渐浓，燕山岛被一片寂静笼罩。
陆辞年回到家中时，推门就看到屋内灯火通明，上官临雪、叶灵溪、李静姝、李丽质四人都坐在桌边，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
她们却一口未动，脸上都带着几分愧疚和不安。
听到推门声，四女同时抬头，看向陆辞年。
“夫君……”
上官临雪率先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陆辞年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她们紧绷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怎么都不吃饭？菜都凉了。”
他越是平静，四女心中就越是愧疚。
李静姝咬了咬嘴唇，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夫君，对不起，我们……我们瞒了你这么久。”
李丽质也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李丽质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临雪姐姐和灵溪姐姐说，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会给你惹麻烦……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地留在你身边。”
李静姝也连忙点头，眼神急切：“是啊夫君，这些日子以来，你待我们那么好，我们早就把你当成最亲的人了，怎么舍得骗你呢？”
陆辞年看着两个小丫头焦急辩解的模样，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上官临雪和叶灵溪，心中的那点波澜早已平复。
他伸手拍了拍李静姝的头，又替李丽质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温和：
“傻丫头，哭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怪你们了？”
他转头看向上官临雪和叶灵溪，目光落在她们紧绷的脸上，缓缓道：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自保，也为了不连累我。换做是我，在那样的处境下，或许也会这么做。”
上官临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