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执意出兵攻打燕山岛,陆辞年必定会奋起反抗,到时候,金人再趁机南下,大奉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而他这个皇帝,也只能重蹈父兄被俘的覆辙!
就在这时,王怀安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缓缓站起身:
“陛下,这是臣在半路,陆辞年派人送来的。他说,这是叶灵溪王妃亲笔写的信,让臣转交给陛下。”
李景泰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正是他记忆中叶灵溪的笔迹。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景泰陛下,一别经年,物是人非。当年之事,非我所愿,然缘分已尽,强求无益。如今我已嫁作人妇,愿陛下放下过往,珍重自身,亦珍重江山......”
短短几句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李景泰的心。
他反复看着那行字,确认无误,确实是叶灵溪的笔迹。
她的字,依旧那么娟秀,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缘分已尽……”
李景泰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多年的牵挂,多年的执念,在这短短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将信纸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信纸都被揉出了褶皱。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与失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是大奉的皇帝,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儿女情长的端王。
江山社稷,才是他的根本。
一个叶灵溪,纵然再重要,也不能让他放弃整个江山。
“王卿,你说得对。”
李景泰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种帝王的冷漠与决绝。
“私人恩怨,暂且搁置。传旨,令燕王陆辞年,即刻出兵,主动进攻南下的金兵。务必牵制住金兵的兵力,为我大奉争取喘息之机。”
王怀安心中一松,躬身道:“陛下英明。”
他知道,李景泰做出这个决定,心中必定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作为皇帝,他别无选择。
李景泰挥了挥手:“王卿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后续之事,朕会再与你商议。”
“臣遵旨。”
王怀安躬身退下,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景泰独自坐在御座上,手中依旧攥着那封薄薄的信纸。
他望着殿外的天空,眼神复杂。
其实,让陆辞年出兵,不仅仅是为了牵制金兵,还有一个更深的心思。
陆辞年如此厉害,若是能打败金兵,固然是好事。
可若是他打不过,被金人杀了,那便是再好不过。
到时候,叶灵溪没了依靠,他自然有办法将她接回来。
而且,少了陆辞年这个心腹大患,他的江山,也会更加稳固。
就在李景泰心中盘算着的时候,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秦朗求见。”
“秦朗?”
李景泰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这个人。
秦朗是他当年在端王府的伴读,两人自幼一同长大,关系颇为亲近。
只是当年京城被破,两人失散,他一直以为秦朗已经遇害,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宣他进来。”李景泰说道。
片刻后,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身形消瘦的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秦朗。
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狼狈,身上还有淡淡的伤痕,显然是经历了不少磨难。
“臣秦朗,参见陛下!”
秦朗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
“秦朗,你……你还活着!”
李景泰也有些激动,他站起身,快步走了下来,亲自扶起秦朗。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朕一直以为你……”
“陛下,臣侥幸存活,只是被金人掳走,当了几年俘虏。”
秦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今日,金人放臣回来,让臣给陛下送一封信。”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李景泰。
李景泰接过信,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大奉皇帝李景泰,速备一千万两银子,赎回被俘的二帝。否则,二帝性命不保。”
“一千万两银子?”
李景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信纸扔在案几上,眼中满是怒意与不屑。
一千万两银子,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如今的大奉,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把二帝接回来。
二帝若是回来了,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吗?
那些忠于二帝的旧臣,必定会拥护二帝复位,到时候,他便是一个篡位的乱臣贼子。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皇帝的位置,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陛下,金人说了,您若是晚一日答应,二帝便会多遭受一日的痛苦!”
秦朗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能感受到李景泰身上的怒火。
李景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秦朗,朕问你。”
李景泰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接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秦朗,语气严肃,“金人放你回来,除了让你送信,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其他的话?
比如,若是朕不送银子,不放二帝回来,他们还会提出什么条件?”
秦朗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陛下,金人倒是没说太多。
只是那个押送臣回来的将领,曾随口提过一句。
说二帝在金国,日子过得颇为艰难,若是陛下真的不顾二帝的死活,他们也不介意,用二帝来换取一些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
李景泰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东西?”
“没有。”
秦朗摇了摇头,“他只是随口一提,便不再多说。
李景泰沉默了。
他知道,金人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其他的图谋。
一千万两银子,或许只是他们的一个幌子。
他们真正想要的,可能是土地,是城池,或者是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他必须想办法,弄清楚金人的真实意图。
同时,他也要做好准备,无论金人提出什么条件,他都要确保自己的皇位稳固。
想到这里,李景泰忽然勾起嘴角,脸上带着几分玩味问道:“秦朗,你是朕的心腹,朕自然信任呢!
不如这样,你再辛苦一趟,替朕问问,倘若不将二帝送回,金人需要什么条件?”
“啊???”
秦朗闻言,震惊的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