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告诉秦朗,让他转告李景泰,我答应他的条件。
但他必须让宗方在三日内撤走,否则,我就撕毁协议,派人敲锣打鼓将二帝给送回临安!”
“是!!”传令兵躬身退下。
金兀术走到营帐外,望着南方的天空,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儋州城,宗方,李景泰,陆辞年……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将被他一一清除。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国的铁骑踏遍江南,看到了临安城被攻破,看到了自己坐在大奉皇宫的御座上,接受万民朝拜的场景。
“中原大地,终将是我大金国的!”
金兀术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野心与自信。
.......
燕山岛
校场上的风带着海腥味,却吹不散五千将士挺直的脊梁。
陆辞年负手立在高台上,玄色王袍上绣着暗金云纹,腰间玉带束紧,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目光扫过下方队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们身着统一的赤色军服,头戴亮银盔,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光凛凛。
队列排得整整齐齐,连呼吸都似有默契,一声“参见燕王”喊出口,声震云霄,竟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气象。
“李三,出列。”
陆辞年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队列中一个精瘦的汉子应声而出。
他曾是岛上有名的刺头,当初训练时屡屡偷懒耍滑,如今却昂首挺胸,步伐沉稳,走到台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陆辞年看着他额角的汗珠,还有那双手。
以前满是老茧和伤疤,如今却因为反复练习握枪姿势,磨出了新的薄茧,却透着一股利落劲。
“还记得一个月前,你说老子不伺候,要卷铺盖走人吗?”
李三脸上一红,脖颈微微发紧,声音却很洪亮:“末将知错!当初是末将鼠目寸光,不知燕王殿下练兵是为了让弟兄们有个正经前程,不再做那打家劫舍的营生。
如今朝廷册封殿下为燕王,我等也是官军了,往后只知有军纪,不知有懈怠!”
“好一个正经前程。”
陆辞年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
“以前你们当强盗、流寇、逃兵,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可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是我大奉的官军,是我麾下的将士!
往后行军打仗,守的是疆土,护的是百姓,挣的是功名!告诉本王,你们现在是什么?”
“官军!”
五千人齐声高喊,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激动,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陆辞年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变化的根源。
除了正规军的身份带来的荣誉感,更重要的是他制定的严明军纪和优厚待遇。
这些实打实的好处,让所有人有了归属感,也有了为之奋斗的动力。
“军纪是根基,赏罚要分明。”
陆辞年沉声道,“往后不管是谁,立了功,本王必赏;犯了错,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末将等遵命!”众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上校场,神色匆匆:“殿下,临安朝廷派来传旨的太监到了,此刻正在王府等候。”
陆辞年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心中了然。
他刚被册封为燕王不过一个月,临安那边便来了旨意,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
“知道了,让他等着,本王阅兵结束就回。”
亲兵应声退下,护卫统领陈武皱了皱眉:
“殿下,这临安朝廷怕是没安好心。册封您为燕王,只给了燕山湖这点封地,如今突然传旨,莫非是想让您出兵?”
“不然呢?”
陆辞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金人步步紧逼,临安城里那位李景泰坐不住了,想让本王当炮灰呢。”
陈武脸色一变:“那您可不能去!咱们这五千人刚训练成型,要是去跟金人硬拼,岂不是白白牺牲?
再说,李景泰那是借刀杀人,巴不得您和金人两败俱伤!”
“本王自然不会如他所愿。”
陆辞年目光深邃,“当初接受燕王册封,不过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方便整合力量。他想让本王替他卖命,简直是白日做梦。”
话虽如此,陆辞年心中却泛起一丝盘算。
当初李景泰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他的封地仅限燕山湖,这就意味着他的军队不能随意离开。
可若是朝廷下旨让他出击,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率兵离开燕山湖的理由。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阅兵结束后,陆辞年回到王府,传旨太监早已等候多时。
他装模作样地接了圣旨!
而圣旨内容也很简单,无非是说金人入侵,儋州、燕州一带告急,命燕王陆辞年即刻出兵,驰援燕州,抵挡金军。
这些和陆辞年猜测的大差不差!
果然!
小心眼的李景泰知道叶灵溪在岛上之后,已经急于报复自己了。
送走传旨太监,陆辞年立刻让人去请情报官赵大河。
“殿下,您找我?”赵大河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坐。”
陆辞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刚接到朝廷圣旨,让我出兵驰援燕州。你先跟我说说,如今燕山岛周围几个州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赵大河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道:
“殿下,情况不太好。就在三天前,朝廷已经放弃了儋州。”
“放弃儋州?”
陆辞年眉头一挑,“怎么回事?儋州有驻军,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是宗方大将军率领的驻军,朝廷下旨让他们撤退,可没想到在撤退途中遭到了金人的伏击。”
赵大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惋惜。
“宗将军拼死抵抗,无奈金人早有预谋,兵力是我军的三倍有余,最后全军覆没,宗将军也战死了。如今儋州已经被金人占领。”
陆辞年的脸色沉了下来。
宗方他倒是听说过,是个颇有战功的将军,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