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燕州呢?”
“燕州与儋州相邻,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赵大河指着地图上燕州的位置:“金人占领儋州后,已经开始向燕州进兵。
燕州刺史派人向临安求援,可朝廷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想来是把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了。”
陆辞年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燕山岛的位置。
燕山岛隶属于燕州,若是燕州也被金人占领,那他的燕山岛就彻底陷入金人腹地了。
到时候,金人只需派重兵围困,他这五千人就算再能打,也迟早会被吃掉。
“不能坐以待毙。”
陆辞年沉声道,“必须找到一条退路。”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燕山湖以东的一个标记——历州。
“赵大河,你看历州如何?”
赵大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殿下,历州?您是想夺取历州?”
“没错。”
陆辞年点点头,“当初我从中都逃出来,就是在历州上的岸。
历州就在大海边上,若是能拿下历州,咱们就有了退路,也能与燕山岛形成犄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
赵大河却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担忧:“殿下,这恐怕不易。
历州虽是下等州,但也有一万驻军,而且城池坚固,有城池加成。
咱们麾下虽然有五千人,但燕山岛不能不留人防守,最多只能抽调三千人前往。
三千人去攻一万守军驻守的城池,胜算实在太低。”
“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
陆辞年并不意外他的顾虑,“所以,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赵大河沉吟道:“智取固然可行,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历州如今还隶属临安朝廷,您若是夺取历州,那就是公然造反。
虽然您只是假意归顺临安,但燕王这个身份对您扩充实力还有很大用处,若是现在与朝廷撕破脸,恐怕会得不偿失。”
这正是陆辞年最头疼的地方。
他需要燕王的身份来招揽人心,整合周边的力量,若是现在背上造反的罪名,只会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所以,夺取历州,必须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既能拿下城池,又能堵住李景泰的嘴。
“借口……”
陆辞年手指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当初他在历州上岸时,曾遭到历州官兵和金人的联合袭击,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这件事,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就在这时,赵大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道:“殿下,属下倒是想起一件事,或许对您有所帮助。”
“哦?什么事?”陆辞年抬眸看向他。
“就在几天前,属下收到北方传来的情报,金人北边出现了骚乱。”
赵大河语速加快,“草原上的几个大部落,联合起兵反抗金人了。
听说起因是一个草原王子在中都被人无故殴打,加上金人这些年对草原部落欺凌太过,早就积怨已深。
这次借着这个由头起兵,已经给金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金人不得不分兵去应付,眼下历州附近没有金人主力。
而咱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假冒金人前往历州!
那历州刺史听说早与金人有所勾结,到时必定派人联络,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抓到了他投敌的把柄?
自然而然,出兵历州也就师出有名了!”
“草原部落起兵反金?”
陆辞年心中猛地咯噔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在他脑海中浮现!
当初他还在中都时,仗着自己驸马的身份,曾出手殴打了一个草原王子,打得对方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现在想想,说的不就是自己嘛!
哈哈哈!
果然,草原人果然起兵了!
陆辞年心中又惊又喜。
他当初只是一时冲动,教训了那个草原王子,却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地让金人后院起火。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金人分兵应付草原部落,对历州一带的兵力必然会有所削弱,这对他夺取历州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好!太好了!”
陆辞年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助我也!既然如此,历州要不是不趁机收下,岂不是太浪费机会了?”
“是这个道理!可是殿下,就算金人兵力削弱,历州的问题依然存在。”
赵大河提醒道,“一万守军,还有城池,咱们三千人,还是很难。”
“无妨!”
陆辞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你立刻派人去调查历州刺史周涛的底细,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与金人的往来,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要查出来。”
“好,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办!”
说到这里,陆辞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初我逃到历州的时候,这老家伙居然和金人勾结,欲置我于死地,这笔账,我早就想跟他算了。
如今正好,我可以借口周涛勾结金人,背叛朝廷,趁着金人威胁燕州的时机,先发制人,夺取历州。
这样一来,既师出有名,又能堵住李景泰的嘴。
他总不能说我讨伐叛贼有错吧?”
“殿下英明!”
陆辞年点点头,继续道,“调查的同时,你再安排一部分人手,悄悄混入历州城内,打探清楚历州守军的布防情况,联络城中对周涛不满的人,作为内应。”
“属下明白。”
“还有。”
陆辞年补充道,“另外挑选两千名精锐,换上金人的衣服,伪装成金人部队,在历州城外游荡,制造金人压境的假象。
到时候,只要城门一开,历州就唾手可得了。”
“是!”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混入城中的人手如何传递消息,伪装成金人的部队如何行动,以及攻城时的具体部署。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赵大河便匆匆离去,着手安排各项事宜。
书房里只剩下陆辞年一人,他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历州的位置,眼神深邃。
李景泰想借金人之手除掉他,却没想到反而给了他出兵的机会。
周涛想联合金人置他于死地,如今却要成为他夺取历州的垫脚石。
还有那草原部落的起兵,竟然也与他有关。
这一切,仿佛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陆辞年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历州,只是他的第一步。
等拿下历州,整合了那里的力量,他便有了与金人、与临安朝廷抗衡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