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历州城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玄色“燕”字大旗在晨光里舒展，映着城下绵延不绝的练兵场。
甲士们挥戈劈刺的喝声震彻四野，马蹄踏过泥地扬起阵阵烟尘，与远处船坞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凿木声交织在一起，织就出一幅秣马厉兵的壮阔图景。
陆辞年一身玄色劲装，腰束玉带，立于城楼最高处。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总是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锐不可当的锋芒。
“在想什么？”
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轻的笑意。
陆辞年转身，便见苏晴提着裙摆快步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件浅青色的短褂，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鬓角，平添了几分娇俏。
她手里捧着一卷图纸，脸上沾了点木屑，却丝毫掩不住那双明亮的眸子，像是盛着星光。
“在想我们的‘苍龙’舰队，何时能真正入海。”
陆辞年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木屑，动作自然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这几日都泡在船坞，累坏了吧？”
苏晴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却把手里的图纸递了过去。
“差不多了。第五条船的龙骨已经安装完毕，帆具和船舱布局也都按你说的改好了，每船定员六百，粮草、兵刃、淡水舱都是分开的，还加了隔水层，就算遇上风浪也不怕。”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陆辞年的手，两人同时一顿，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晴先移开了视线，声音低了些：
“你要求的那种硬木船板，我们找遍了历州周边的山林，终于凑够了五条船的用量。工匠们都说，这船坚固得能撞碎礁石。”
“辛苦你了。”
陆辞年接过图纸，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上，眼底满是赞许。
“若不是你懂造船的门道，又能说动那些江南来的老工匠，我这舰队怕是还得再等半年。”
苏晴抬眼看向他，嘴角弯起：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你敢在金人腹背受敌的时候，赌上全部身家招兵买马、打造舰队，才是真的有魄力。”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你就不怕南奉朝廷那边有动静？历州毕竟是南奉的州府，你以燕王之名占了这里，临安那位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陆辞年轻笑一声，将图纸卷好递给身后的亲卫。
“怕？若怕，我就不占了。
李景泰耽于享乐，朝中奸臣当道，金人都快打到长江了，他还在想着制衡各方势力。
如今金人主力被草原部落牵制，又要应对南奉的正面防线，正是我们发展的最好时机。”
他走到城楼边，望着远处的渤海湾，海风掀起他的衣袍。
“等我们的舰队成型，便可沿海北上，袭扰金人后方的港口和粮道。
到时候，就算李景泰想找我麻烦，也得掂量掂量，没了我牵制金人，他的临安城能不能保得住。”
苏晴走到他身边，并肩望着大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雄浑的声响。
“我小时候见过最大的海船也只能容三百人。我们这五条船，每条都能装六百，若是全速航行，怕是没人能追上。”
她侧头看向陆辞年，“你打算什么时候试航？”
“三日后。”
陆辞年转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起的发梢上：“到时候，我想请苏大工匠亲自登船指点。”
苏晴脸颊微红，嗔道：“我哪是什么大工匠，不过是跟着师父学过些皮毛罢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藏不住期待。
陆辞年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头微动，声音放柔了些：
“在我心里，你比那些老工匠厉害多了。
这三个月，你日夜守在船坞，既要画图样，又要盯工期，还得安抚工匠们的情绪。
若不是你，这舰队根本建不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航那日，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新鲜的海鱼。”
苏晴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陆辞年向来心思缜密，却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爱吃的东西。
这三个月来，他虽然忙着招兵买马、整顿吏治，却总会抽空去船坞看她。
有时是送一壶热茶，有时是带来几块糕点，偶尔还会和她一起讨论船型的改进，那种默契，像是多年的老友。
三日后，渤海湾的港口人声鼎沸。
五条崭新的海船并排停靠在码头，船体宽大，船帆高耸，玄色的船帆上绣着银色的蛟龙图案，气势磅礴。
陆辞年一身戎装，站在为首的“苍龙一号”船头上，苏晴就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罗盘。
“风向正好，浪高两尺，适合试航。”
苏晴报出观测到的情况，转头看向陆辞年，“可以下令出发了。”
陆辞年点点头，对身旁的舰长沉声道：“起锚，航向正东，驶出三十里后折返。”
“遵命！”
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锚链缓缓收起，船帆被水手们奋力拉起，借着海风的力量，五条海船依次驶离港口，像五条矫健的蛟龙，劈开海浪，向着大海深处驶去。
苏晴扶着船舷，感受着船体轻微的晃动，脸上满是兴奋。
陆辞年站在她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怎么样，我们的‘苍龙’没让你失望吧？”陆辞年问道。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苏晴转头，眼底闪着光，“船身很稳，速度也快。若是遇上金人的运输船，绝对能轻松追上。”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在船舷两侧加装一些投石机，这样近战的时候，威力会更大。”
陆辞年挑眉：“哦？苏大工匠又有新想法了？”
苏晴被他打趣得脸颊发烫，瞪了他一眼：
“我是认真的。金人擅长骑兵和步兵，但海战不行。我们的舰队若是能加装投石机，再配上火箭，就算遇上金人更大的船，也能占据优势。”
“好，都听你的。”
陆辞年笑得温柔，“等试航结束，我就让工匠们按你的想法改造，另外我还想加点高科技。”
倘若能从系统那里兑换一些大炮来！
那真的就是无敌舰队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转头望向大海，脸颊却越来越烫。
她能感觉到陆辞年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灼热而温柔，让她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试航很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