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饿得我兄弟都闭门不见客了!”
“这才第一个,后面还有两个妹妹可该怎么办哟!”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
窗外的风雪小了不少,但偌大的村子里,却听不见动静,更别提见到多少人了。
不少人家的门扇上挂着一片白绫,寓意着家中有逝者。
融汇原主记忆的陆辞年知道,挂白绫的人家,指定又是饿死了人。
在这战乱年代,又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风雪,家家户户都没存粮,饿死人是常事。
且不说别人如何,就连陆辞年自己,此刻也被饿的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就连上官临雪的温柔乡,他都待不住了。
再不起来找点吃的,真怕这一躺下就再也爬不起来。
“卧槽,牲口啊,舔的这么干净?”
然而,等他好不容易爬起来,翻遍了整个屋子,竟然都没有找到一点粮食。
米缸刮的比陆辞年脸都要干净,前些天挖的野菜根,也早就已经吃光了。
早起来的叶灵溪和李静姝,满脸局促不安的看着陆辞年。
“阿姐,这位陈公子好凶啊,昨晚把皇嫂打的可狠了,皇嫂求饶求的嗓子都哑了!”
“嘘,别说话,小心他没吃饱接着揍你!”
二人虽然害怕,但期待的目光又不断落在陆辞年身上,期望着从他能变出点粮食来。
“夫君,我这里还有点首饰,要不然你拿去变卖了,换些粮食回来吧。”
就在这时,上官临雪已经穿好衣服,从里屋走出来。
经过一夜的滋润,上官临雪挽起发髻的模样,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陆辞年看了一眼,原来是半副耳坠,和一个断了的发钗。
这已经是她们三姐妹身上,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了吧?
为了躲避金兵的追击,在临出京城之前,她们特地打扮成普通百姓,将金银细软藏在包袱里。
却没想到刚出城没有多远,就遇到了沿途洗劫的金人。
那些金人可不管对方是百姓还是皇室,男人一律杀光,女人全部带回去犒劳将士。
上官临雪她们的包袱,就是在那时候丢失的。
陆辞年看着上官临雪连首饰都拿出来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睡了人家不管饭,完事了还要拿人家首饰去换粮食,那不成白嫖了吗?
“好吧,那我就先收着!”
陆辞年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接过那残破的耳坠和发钗将它们放进怀里。
做完这些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脸凝重的说道:
“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现在外面的风雪虽然小了一些,但是道路都已经被积雪堵住了。
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至少也得有七八十里路,想要走到镇上实在是太难了。
至于村里...
说到这里,陆辞年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昨晚的大风雪应该又饿死了不少人,大家也没有多少余粮了。”
听到眼下的困境,上官临雪三人都不禁失落的低下了头。
然而,仅仅数秒之后,李静姝却突然满脸疑惑的抬起头来注视着陆辞年。
心里暗道:不对呀,既然换不到粮食,那你还拿我皇嫂的首饰干什么?
收下首饰后,陆辞年没有闲着。
他刚刚在找粮食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在囤粮的米缸后面竟然有一个洞穴,像是老鼠洞。
眼下他们四个人都被饿的眼冒金星,想活下去就只能跟老鼠借点粮食了。
于是,陆辞年忙叫来她们姐妹三人。
“你们过来帮我把米缸挪开!”
上官临雪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应声道:
“好,来了!”
对于陆辞年要做什么,叶灵溪和李静姝完全摸不着头脑,但看到上官临雪已经过去,于是她们也赶紧上前帮忙。
这四个人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虚弱无力,挪动这个米缸对他们来说也变得非常难。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他们终于成功将米缸挪开,而在米缸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穴赫然出现在眼前。
陆辞年见状,顺手摸起一根棍子伸进洞穴里搅动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随着他的搅动,不时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稻米壳子从洞里滚了出来。
这一幕让叶灵溪惊愕不已:
“呀,这是老鼠洞!你竟然在掏老鼠洞?”
“啊,老鼠!”
李静姝听到“老鼠洞”三个字,吓得脸色苍白,当场哇哇大叫起来。
她虽然听说过老鼠洞,但从未亲眼见过,此刻看到这场景,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放大。
就连上官临雪也不禁眉头紧蹙。
“叫得一个比一个大声!说明还是不够饿呀!”
陆辞年叹了口气没有搭理她们,而是继续拿着木棍掏老鼠洞。
可是掏了半天,掏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些吃剩下的稻米壳而已,就连老鼠都不见了踪影。
“什么世道!连老鼠都饿死了!”
陆辞年抱怨归抱怨,但还是蹲下身去,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稻米壳一一捡拾起来。
这时,上官临雪走了过来。
“我来帮你吧。”
虽然心里对这种事情有些抵触,但上官临雪很清楚,在目前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如果想要活下去,就不能过于挑剔。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妹妹,显然她们还在为掏老鼠洞而心慌。
当然,上官临雪也表示理解。
叶灵溪是当朝太尉之女,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
李静姝就更不用说了,大奉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她们没见过这种东西也属正常。
但毕竟现在不是在京城,她们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要做的是首先活下去。
于是,她赶紧劝道:
“灵溪,静姝,你们也来帮忙吧!”
叶灵溪和李静姝听后,虽然都皱着眉,但她们还是清楚眼下困境的,于是马上拿着一只小碗过来帮忙。
陆辞年看着身边小心翼翼捡着稻米壳的三个女人,不由得对她们身份感到一丝好奇。
从上官临雪等三人的言行举止来判断,她们绝对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尤其是上官临雪,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与常人不同的气质。
再联想到不久前京城被金兵攻陷的消息,许多达官显贵纷纷出逃,这让陆辞年的猜测变得愈发合理起来。
“难道说,她们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妻女?那我岂不是当了回曹公?嘿嘿,我喜欢!”
陆辞年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毕竟,以她们的气质和举止,若不是生于富贵之家,又怎能如此?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可真赚大了。
京城里那些达官显贵的妻女,个个都是大家闺秀,不仅见多识广,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有她们作伴,以后的日子倒也有趣。
忙活了好一会,终于将老鼠洞给掏的干干净净,最后连墙壁都给捅破了。
再三确认没有遗落的之后,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当陆辞年看到碗里竟然只有小半碗稻米壳的时候,却又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