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极殿。
龙椅之上的李世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眼神中是满是藏不住的疲惫。
相信不管是哪个当父亲的遇到这样的事，恐怕都会和他一样心力交瘁吧。
阶下，文武百官神情凝重，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李世民不痛快。
就连一向要在朝会上打盹儿的秦宁，今日也显得格外严肃。
“噗通”！
长孙无忌以头跄地，“陛下，老臣自知罪孽深重！臣愿以死谢罪！还请陛下念在皇后娘娘的面上，饶臣妻小一命！”
他心里非常明白，鼓动太子谋反，自己定然难逃一死。如今所能做的唯有寄希望于李世民能够网开一面，不让长孙家绝后。
李世民面无表情看着声泪俱下的长孙无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沉默半晌，李世民缓缓开口，“长孙无忌，罔顾皇恩，蛊惑太子谋反，罪证确凿。念其多年辅政有功，特赐毒酒一杯，全其体面！其家眷不分老幼，尽数剥夺诰命，爵位，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咚”，“咚”，“咚”
“老臣谢陛下隆恩！”长孙无忌重重磕头。
王德捧着鎏金酒壶与琉璃杯缓步上前，冰冷的公鸭嗓划破死寂，“赵国公，陛下有旨，赐御酒一杯，全您体面！”
酒液入杯，泛着诡异的琥珀色，刺鼻的药味混着酒香散开。长孙无忌望着杯中倒影，想起当年太极殿上辅佐李世民登基的荣光。
他颤抖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与苦涩瞬间席卷五脏六腑，剧痛让他蜷缩在地，最终双目圆睁，倒在大殿之上。
看着长孙无忌的尸体，百官皆是唏嘘不已。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长孙无忌的家眷被禁军押解着，披枷带锁踏上流放之路。
老弱妇孺哭声不绝，昔日煊赫的长孙一族，落得家破人亡，流放岭南的下场。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
三日后，立政殿。
“阿娘！”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丫头扑腾着小短腿朝长孙皇后跑来。
“观音婢，你瞧瞧明达多可爱”！紧跟其后的李世民想用李明达宽慰长孙皇后。
秦宁仔细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小丫头，心都要被萌化了。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眉眼弯弯好似月牙，鬓边垂着软绒绒的胎发，笑时露出两颗糯米般的小虎牙，小手攥着糖糕，鼻尖沾着点心碎屑，软糯得像团刚出炉的奶黄包。
“兕子。”原本双目无神的长孙皇后眼里仿佛有了一丝光彩。
将小丫头抱起，擦去她鼻尖上的碎屑，对着李世民道，“二郎，您怎么把明达带来了？”
“朕见你整日郁郁寡欢，便把明达从父皇那接来逗你开心。”
原来长孙皇后怕李渊孤单，便一直将晋阳公主李明达留在大安宫。平常都是大安宫的嬷嬷照顾。
李明达窝在长孙皇后怀里，奶声奶气道，“阿娘不要伤心，明达给阿娘吃糕糕。”说着便把手中的糖糕往长孙皇后嘴边送。
长孙皇后眼眶泛红，轻轻咬了一口糖糕，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真甜。”
李世民满脸担忧，“观音婢，你身子本就不好，莫要再郁结于心。”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有明达陪着臣妾，臣妾自是会保重身体。”
李明达在长孙皇后怀里咯咯直笑，小手还不时抓着长孙皇后的发丝玩耍。
看到这一幕，秦宁微微松了口气。自己这几天，天天往立政殿跑，就是担心长孙皇后想不开，但却没什么效果。看来能解开长孙皇后心结的还得是子女。
“娘娘，要不您带着晋阳公主去骊山散散心吧？长乐与高阳都想您了。”
“这……”长孙皇后有些心动，她也很久没见两个女儿。
李世民点了点头，“贤婿说的在理，观音婢，你带着明达去庄园住段时间，放松一下心情。”
见长孙皇后还有些犹豫，秦宁朝小丫头问道，“小兕子，你想不想去看长乐阿姐和高阳阿姐呀？”
李明达眼睛亮晶晶的，使劲点着小脑袋，“想！兕子要去找阿姐们！”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期待的模样，终是不再犹豫，轻轻点头，“那便听你们的，去骊山住些时日。”
李世民脸上露出笑容，“如此甚好，朕会安排好一切，观音婢只管安心去。”
……
两个时辰后，骊山庄园。
“阿姐！”
秦宁将小兕子从凤辇上抱下来来。小丫头便欢快地朝着长乐公主和高阳公主跑去。
李丽质和高阳满脸惊喜，“小兕子，你怎么来啦？母后！”
“你们两个丫头，还记得有本宫这个母后？”长孙皇后嗔怪道。
高阳吐了吐舌头，上前挽住长孙皇后的手臂撒娇。
李丽质抱着小兕子，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常威甩着尾巴出来迎接主人。
“大狗狗！”小兕子看到蔷薇眼神一亮，急忙扭动着小屁股要从李丽质怀里下来。
秦宁也没阻拦，金毛性格温顺，就算小丫头把它当坐骑也不会呲牙。
夏曦也跑了出来，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丫头很快就混熟了。两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长孙皇后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夜晚，饭桌上。
小兕子歪着脑袋看向秦宁，“叔叔，你是我阿姐的夫婿吗？”
秦宁故意板着脸，“叫鸡毛叔叔，叫哥哥！”
小丫头眨巴两下大眼睛，满的脸天真，奶声奶气道，“鸡毛叔叔！”
“噗呲”！
众人都是笑出了声。
秦宁再也绷不住，俯身刮了下她的小鼻尖，语气无奈又宠溺，“你这小机灵鬼，故意逗我是不是？”小兕子咯咯直笑，往长孙皇后怀里躲。
长孙皇后就着道，“明达乖，要叫姐夫。”
小兕子撅着嘴，小声嘀咕，“明明就是叔叔嘛。”
众人被她的可爱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