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陛下,您看到了吗?巴尔干战争时,那些卑鄙的斯拉夫人,背后就是鹅国人”
“这群勾鈤的鹅国佬”
贝希托尔伯爵的声音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外交官应有的矜持
“不仅对我们帝国虎视眈眈,还煽动鼓励那些叛乱分子搅起战火”
皇帝弗朗茨·约瑟夫枯槁的手指抓住了轮椅
嘴唇蠕动着几句,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或许他心里也对鹅国佬充满怨恨,但没办法,懊匈比起鹅国还是差太多了。
而远在萨拉热窝的普林西普看完后低吼道,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武器
“火药桶!它说这里是火药桶!”
“它知道!它什么都知道!”
“没错”
“就是奥地利人,是他们把这里变成了火药桶”
“而明天就是点燃它的时候,为了大瑟尔维亚!”
旁边的同伴也纷纷点头。
这天幕的出现,仿佛给了他们某种天启般的确认和鼓励
而街头巡逻的懊匈帝国官员和士兵,看到这条信息,则是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欧洲火药桶?!”
一名懊匈军官惊恐地看着天空,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眼神异样的本地居民
“这是在煽动吗”
“明天皇储殿下就要来了,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暗示…是巧合?”
他立刻对手下命令道:
“加强警戒,严密盘查所有可疑人员,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圣彼得堡。
沙皇尼古拉二世看到欧洲火药桶和矛盾尖锐
心中对斯拉夫小兄弟们的“苦难”感同身受
也对懊匈帝国的压迫更加不满。
尼古拉二世对着萨宗诺夫道:
“看吧,连天都知道巴尔干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鹅罗斯,作为斯拉夫民族的保护者,绝不能坐视不管”
萨宗诺夫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眉宇间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陛下,您的仁慈和正义感令人敬佩,鹅罗斯确实是斯拉夫世界的依靠,但是…”
他斟酌着词句
“正如天幕所示,巴尔干局势极其敏感,就像火药桶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的支持必须是策略性的,而非情绪化的”
“我们需要支持瑟尔维亚,但也要避免被直接拖入与懊匈,乃至国的冲突”
“够了,萨宗诺夫”
尼古拉二世挥手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明白你的谨慎,但是,当天意如此明显地昭示着懊匈的罪恶和斯拉夫人民的苦难时,过度的谨慎就是怯懦,就是对我们信仰和责任的背叛”
“去准备吧,起草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给维也纳,谴责他们在巴尔干的压迫政策”
“同时,告诉我们的驻贝尔格莱大使,转告瑟尔维亚政府,鹅罗斯人民与他们同在”
柏林
威廉二世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这就是泛斯拉夫主义的毒瘤,鹅国人在背后煽风点火,瑟尔维亚那些小丑上蹿下跳,目标直指我们可怜的盟友懊匈帝国”
“作为日耳曼人,我们必须坚定地支持懊匈帝国,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
伦敦,唐宁街。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格雷爵士叹了口气
“每一次危机都侥幸避免了全面战争,巴尔干这根导火索看起来越来越短了”
阿斯奎斯首相沉默地点点头,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光幕,投向了更为遥远的未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现在的问题是,当它下一次被点燃时,我们还能否像以前那样,将火焰控制在那片该死的半岛上。”
他转向格雷
“让我们的驻外使馆,尤其是贝尔格莱和维也纳,务必保持最高警惕。”
【1914年6月28日 “欧洲火药桶”的引信被点燃】
【在对波斯尼亚首府萨拉热窝的访问中,懊匈帝国皇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及其妻子索菲,遭到瑟尔维亚民族主义者加夫里洛·普林西普枪杀,这一事件被称为“萨拉热窝事件”,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直接导火索】
画面并未直接展示血腥的场面
但光幕上出现的斐迪南夫妇的照片
行刺者普林西普被捕后的肖像
以及那段简洁却字字千钧的文字说明,其冲击力丝毫不减。
尤其是那句直接导火索,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阴云
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清晰可见、通往地狱的路径。
萨拉热窝街头上的人闻之色变。
“我去,瑟尔维亚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刺杀皇储”
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他们…他们竟敢,杀害了殿下”
贝尔希托尔伯爵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遏制的愤怒而扭曲
面色由阴沉转为惨白,又迅速涌上一股暴怒的血红
“瑟尔维亚人!这群卑鄙的暴徒!阴沟里的老鼠!这是对帝国赤裸裸的宣战!陛下!”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原本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
目睹继承人,也是帝国未来的希望,将在明天惨死于刺客之手
这景象比任何噩耗都更具毁灭性
巨大的悲痛和帝王威严被践踏的愤怒,瞬间击垮了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猛地咳嗽起来,呼吸急促,仿佛随时会昏厥过去。
但一股更为强烈的、对帝国的责任感支撑着他
他用尽全力抓住贝希托尔的手臂
“惩罚”
皇帝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必须惩罚他们…贝希托尔…给我…彻底…清算”
懊匈帝国军事大臣爵看到这条信息后,如同被毒蛇噬咬般猛地跳了起来
“什么?斐迪南殿下会遇刺?凶手还是瑟尔维亚人?”
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关键词
随即他眼中迸发出一种难以遏制的狂喜与狰狞,
“天助我也,赫岑多夫你听到了吗?天助我也,这简直是…简直是上帝亲手赐予我们的借口,无与伦比的宣战借口”
“瑟尔维亚人竟敢刺杀皇储,这是对帝国最严重的挑衅,必须严惩,必须彻底解决掉这个巴尔干的毒瘤”
总参谋长康拉·冯·赫岑多夫将军更是摩拳擦掌
“没错,大臣阁下这简直是上帝给我们的宣称,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理由了”
“也是宣战的绝佳时机,不能再犹豫了,必须马上准备动员,来给瑟尔维亚猴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柏林,无忧宫。
威廉二世得知斐迪南未来遇刺的消息后,先是震惊,随即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竟敢刺杀一位皇储!这些瑟尔维亚的恐怖分子!野蛮!该死!”
他为同皇室成员的斐迪南感到不平。
但很快,战略考量压倒了个人情绪。
他转向首相贝特曼·霍尔维格和小毛奇:
“国的盟友遭此奇耻大辱,我们必须表示支持”
“这是维持同盟信誉的关键时刻,也是解决巴尔干问题的契机”
巴黎,伦敦,圣彼得堡。
各国高层反应迅速。
震惊于刺杀事件本身的同时,更对“瑟尔维亚人”、“导火索”这些字眼感到极度不安。
琺国总统普恩加莱:“完了,巴尔干的火药桶,这下真的要被点燃了,奥地利绝不会善罢甘休,国佬肯定会支持他们”
嘤国外交大臣格雷:“可怕的消息,这几乎等于宣告了危机的全面爆发。我们必须立刻与巴黎和圣彼得堡协调立场,尽力斡旋,但希望渺茫。”
鹅国外交大臣萨宗诺夫紧急向沙皇尼古拉二世汇报:
“陛下,奥地利人一定会借天幕上的事机会对瑟尔维亚动手,我们必须保护斯拉夫兄弟,绝不能让奥地利得逞”
尼古拉二世当机立断“马上组织军队前往欧洲前线”
当全球的目光聚焦于巴尔干,空气仿佛凝固时。
然而,天幕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画面紧接着跳转到下一个关键节点。
【1914年7月5日“空白支票”】
【在懊匈帝国寻求盟友支持时,皇威廉二世及其政府向懊匈帝国做出明确承诺——无论懊匈帝国决定采取何种行动来报复瑟尔维亚,国都将给予其“坚定而忠实的支持”】
【这张无条件支持的“空白支票”极大地鼓励了懊匈帝国的强硬派。】
画面上,威廉二世的画像与懊匈帝国的双头鹰国徽并列,中间是一张象征性的空白支票
上面用醒目的文字标注着“无条件支持”。
“我就知道”
维也纳,贝尔希托尔看到这条信息,得意地拍着桌子
“柏林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无条件支持,这下,我看谁还敢阻拦帝国惩罚瑟尔维亚”
他转向刚刚缓过气来的老皇帝,声音激动
“陛下,柏林全力支持我们,国与我们站在一起”
“现在,我们没有任何顾虑了,必须给瑟尔维亚一个最严厉的教训,让他们永世不敢再挑衅哈布斯堡的权威”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无力地点了点头
国的支持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柏林。
“空白支票…”
威廉二世对这个称谓略感不悦,但还是对小毛奇道
“既然是我许诺的,那就必须兑现”
“让奥地利人放手去做吧,鹅国人如果敢插手,帝国的大军也不是吃素的,这场仗,或许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欧洲的问题”
伦敦、巴黎、圣彼得堡。
这条信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斡旋的希望。
“国人疯了吗?他们竟然敢在未来支持奥地利?”
嘤国人失态地喊道:
“这等于是在鼓励战争”
琺国人则毫不意外
“这群疯子,就像普琺战争时期一样,国佬一心求战,我们不能在重蹈覆辙了,必须立刻准备总动员”
随后战争的阴雨开始落下
【1914年7月23日 最后通牒】
【在获得国的空白支票后,懊匈帝国向瑟尔维亚发出最后通牒】
【提出包括允许懊匈官员在瑟尔维亚境内参与调查刺杀事件等一系列极其严苛的条款,限定48小时内答复。】
【7月25日,瑟尔维亚政府做出答复,接受了通牒中的大部分条款,但拒绝了涉及主权问题的核心条款】
【懊匈帝国随即宣布对瑟尔维亚的答复不能满意,并断绝外交关系】
光幕上,懊匈帝国的双头鹰徽章变得狰狞,向着代表瑟尔维亚的小国徽章步步紧逼。
代表外交斡旋的线条被象征性地切断。
“不能满意?他们当然不会满意”
“国佬什么时候会有满足胃口的那天?”
格雷爵士在对首相说道:
“这份通牒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得到接受,而是为了制造开战的借口”
圣彼得堡
萨宗诺夫在对沙皇疾呼
“鹅国绝不能坐视瑟尔维亚被蹂躏”
“陛下,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瑟尔维亚拒绝了?好!很好!”威廉二世本人得意洋洋
“冥顽不灵,那就准备承受帝国的怒火吧”
他根本不相信,弱小的瑟尔维亚会有反击的力量。
【1914年7月25日 战争总动员】
【在外交关系断绝后,瑟尔维亚和懊匈帝国立即开始进行战争总动员】
【与懊匈帝国在巴尔干存在尖锐矛盾的鹅国,沙皇尼古拉二世虽心存疑虑,但在军方和外交大臣的强烈建议下,亦于同日下令进行“战争准备期”,实际上开始了针对懊匈帝国的局部军事动员。】
全球天幕上那巨大的问号和“战争爆发”的预告尚未完全淡去
新的文字便迫不及待地覆盖了旧的信息,将所有人的心再次狠狠揪紧。
“总动员”
这三个字意味着和平的彻底死亡
战争机器那冰冷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我就知道鹅国人要来搅浑水”
“他们果然动员了”
贝希托尔伯爵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因鹅国介入而引发的忧虑
“这证明了我们的判断、瑟尔维亚背后果然是圣彼得堡,现在,我们师出有名”
老皇帝原本因悲愤而颤抖的身体,此刻闪烁着属于哈布斯堡君主的最后威严
“既然他们将会选择了战争…那按计划行事。贝希托尔,告诉柏林,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圣彼得堡,冬宫。
尼古拉二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悬挂着圣像的角落。
“我知道,萨宗诺夫,我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但若此时示弱,罗曼诺夫王朝的威信何在?斯拉夫世界的期盼何在?我们已经尽力寻求和平了…现在,只能祈求上帝保佑鹅罗斯了。”
他微微抬手,“命令下达了吗?”
“是的,陛下。军方正在按照命令执行。”
萨宗诺夫微微躬身,“总参谋长也已经就位,协调各军区行动”
柏林
威廉二世得知未来懊匈和鹅国相继动员的消息后,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显得更加亢奋。
他在书房里大步流星地走来走去,拳头有力地挥舞着
“这群奥地利人总算拿出点样子了,就该这样,给那群瑟尔维亚人一点颜色看看,不过鹅国人也动员了?”
“哼,意料之中,他们虚张声势罢了,难道他们真敢为了瑟尔维亚和我们强大的意志开战?”
“让总参谋部密切关注鹅国人的动向,但我们的计划不变”
“一旦奥地利动手,施里芬计划就必须立刻启动,先解决琺国”
巴黎,爱丽舍宫。
“鹅国佬这是在干什么”
“那不是巴尔干的事吗”
总理助手语气中带着疑惑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而普恩加莱却毫不意外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琺国地图前,目光扫过琺边境
“不过琺兰西人也不是懦夫,告诉鹅国大使,琺兰西将与他们并肩作战,共同对抗意志的侵略”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阿尔萨斯-洛林的耻辱重演”
伦敦,唐宁街十号。
“所以…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阿斯奎斯首相看着天幕,语气沉重。
懊匈和鹅国动员的事,意味着欧洲大陆的战争几乎已成定局。
“爱华,看来我们的调停努力彻底失败了”
“是的,首相。”
格雷爵士的面容无比严肃
“懊匈和国显然决心已定,而鹅国为了维护其在巴尔干的地位和盟约,也不得不做出反应”
“现在的问题是,国会如何行动?他们是否会通过比立时进攻琺国?”
“如果他们入侵比立时…”
阿斯奎斯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么根据1839年的伦敦条约,我们将别无选择,必须捍卫比立时的中立。但他们不会那么愚蠢。”
他顿了顿
“通知海军部,舰队不仅要戒备,还要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陆军方面,也要开始制定派遣远征军的应急计划了。战争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嘤吉利海峡。”
华盛顿/东京/罗马。
看到未来后
威尔逊总统更加坚信远离欧洲是非的明智,渼国将保持中立。
大隈重信则指示内阁和军部,开始认真研究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欧战中为扶桑攫取最大利益。
意呆利的萨兰拉和松尼诺,则更加冷静地评估着两大集团的力量消长,等待着最有利的下场时机。
三国同盟的约束力在他们眼中已形同虚设。
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天幕上虽然只显示了简单的动员文字,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再是外交官唇枪舌剑的威胁,不再是报纸上耸人听闻的标题。
而是实实在在的、千百万士兵离开家园、奔赴边境的脚步声。
是工厂加班加点生产武器弹药的机器轰鸣声
是国家机器一旦开动就难以停下的惯性。
圣彼得堡
沙皇尼古拉二世签署完最后一道关于铁路调度的指令后,疲惫地放下笔
他望向窗外,轻声对侍立一旁的萨宗诺夫说道
“战争终究还是来了,但最后的胜利者究竟会是谁了?”
“萨宗诺夫,不妨让我们接着看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