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带来的短暂喧嚣很快被下一个画面覆盖。天幕上的焦点转移到了比立时的首都。
【1914年8月20日 比立时沦陷】
【比立时首都布鲁塞尔被军攻陷。但比军已经成功拖延了军的进攻】
地图上,代表军的旗帜最终覆盖了比立时全境,象征着这个小国的陷落。
但正如一个月前“预告”的那样
文字再次强调了“拖延”这一关键信息,并在箭头尾部加上了一个更明显的“延误”沙漏标志。
“哈哈哈!我就知道!”
巴黎
普恩加莱总统看到布鲁塞尔沦陷的消息,几乎要拍手称快
“不不,我的意思是,为比立时的遭遇感到遗憾”
“但你看,它又说了,拖延。成功拖延,这就对了”
普恩加莱总统兴奋地对霞飞将军说
“将军。看到了吗?机会来了,国人被拖住了,他们的时间表被打乱了,我们有时间了”
霞飞将军这次终于不再沉默,他重重点头。
“明白,总统先生,我们将利用这个时间窗口,尽最大可能加强马恩河以北的防线”
伦敦方面
阿斯奎斯和格雷也松了口气。
“比立时人的牺牲是值得的。”
阿斯奎斯语气沉重,但带着一丝欣慰“他们为我们争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是的,首相。现在,我们的远征军必须尽快到位,协助琺国人挡住军的下一波冲击。”
格雷补充道。
而此时的柏林,气氛则完全不同。
“被拖延了?”
威廉二世看到那个醒目的“延误”标志
刚刚因为飞艇而升起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焦虑和愤怒。
“这些该死的比立时人!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拖延住我们强大的军队?废物!都是废物!”
他再次将矛头指向脸色阴沉的小毛奇。
“毛奇!这就是你说的‘小麻烦’?!现在好了!施里芬计划最关键的速度优势没了”
“被这些乡巴佬给破坏了,你说,这仗还怎么打,六周拿下巴黎?我看六个月都悬!”
威廉二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输不起的赌徒。
小毛奇疲惫地闭上眼睛,他已经懒得再跟处于暴怒状态的皇帝解释什么战争的复杂性了。
事实就摆在天上,比立时的抵抗确实打乱了军的节奏。
“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根据现实情况,调整作战计划。”
“既然速胜已无可能,我们必须做好在西线陷入长期苦战的准备,同时也要警惕东线鹅国人可能的反扑。
【914年8月26日 坦能堡之战】
【鹅国第二集团军在东普鲁士的冒进中,落入军精心布置的包围圈,遭遇毁灭性打击后几乎全军覆没。指挥官亚历山大·萨姆索诺夫将军不堪受辱,饮弹自尽。此战役令国第八集团军指挥官保罗·冯·兴登堡及其参谋长埃里希·鲁登道夫声名鹊起,极大地稳定了东线局势。】
画面上,地图清晰地展示了鹅军是如何一步步陷入军红色箭头的钳形包围之中
最终被彻底分割、压缩、碾碎。代表“全军覆没”的红色叉记无情地覆盖在第二集团军的番号之上。
柏林
“哈哈!赢了!东线赢了!大捷!”
威廉二世看到屏幕上那酣畅淋漓的围歼画面,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之前的焦虑和对施里芬计划的担忧,瞬间被这场东线的辉煌胜利冲得一干二净。
我就知道,鹅国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堪一击
那个什么萨姆索诺夫?蠢货,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吗?
还是兴登堡厉害!鲁登道夫也是好样的!这才是我意志军人的雄风!
威廉二世得意洋洋地转向身边脸色依旧没有半分喜色的小毛奇。
“毛奇,你看到了吗?东线稳定了,彻底稳定了,鹅国熊被打断了脊梁,这下我们可以把所有力量都用到西线去了”
小毛奇微微躬身,避开了皇帝那过于炙热的目光。
“是的,坦能堡的胜利确实辉煌,堪称典范性的歼灭战。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将军的指挥无懈可击。”
“但这似乎也暴露了鹅军指挥系统的混乱和通讯协调上的致命缺陷”
“第二集团军几乎是在完全没有有效支援的情况下,孤军深入才导致被围歼”
“我们赢得有些侥幸。而且,陛下,这也几乎是以葬送整个鹅国第二集团军为代价。”
小毛奇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西线的压力,并没有因此得到真正的缓解”
“行了行了!”
威廉二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显然不想听这些“扫兴”的话。
“赢了就是赢了,一场伟大的胜利,这就够了,至于琺国佬,很快他们就会步鹅国人的后尘,等着瞧吧”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天幕,期待着看到西线同样摧枯拉朽的进展。
圣彼得堡。
冬宫里的气氛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般彻骨。
尼古拉二世看着屏幕上那代表第二集团军覆灭的红色叉记,以及萨姆索诺夫将军自杀的消息
面色惨白如雪,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向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掩面,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啊”
尼古拉二世语无伦次,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滑落。
“第二集团军全完了”
萨宗诺夫站在一旁,同样被这噩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这这简直是国殇!”
萨宗诺夫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
“第二集团军的覆灭,意味着我们在东普鲁士的攻势彻底失败”
“西南战线的根基都被动摇了,这对军心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转向悲痛欲绝的沙皇,语气急促。
“我们必须立刻查明原因,协调失误?通讯不畅?还是间谍泄密?”
“国人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包围?我们必须吸取教训,立刻调整部署,稳定防线”
“教训代价”
尼古拉二世放下手,露出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空洞。
“萨宗诺夫我们看到的未来就是如此吗?一场接一场的失败和牺牲?告诉我,鹅国鹅国还能承受多少这样的打击?”
东线的阴霾还未散去,天幕便地将视角切回了西线,似乎嫌观众们受到的刺激还不够。
【914年9月5日 马恩河奇迹】
【军右翼先头部队已推进至距巴黎仅24公里的地方,琺兰西首都危在旦夕。然而,第一集团军指挥官冯·克鲁克为求速胜,违背原计划,放弃包抄巴黎,转向追击正在撤退的琺军第五集团军,导致其侧翼完全暴露在巴黎守军面前】
【琺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抓住这一稍纵即逝的战机,在巴黎军事长官约瑟夫·加利埃尼的果断行动(征用数千辆出租车紧急运送步兵增援前线)支援下,调集生力军协同嘤国远征军(BEF),向军暴露的右翼发起猛烈反击。】
【军进攻受挫,被迫全线后撤。精妙绝伦的“施里芬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画面上,军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巨大右翼,在巴黎近郊突然拐了一个弯,侧面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档
紧接着,从巴黎方向涌出的蓝色箭头(琺军)和另一侧较小的红色箭头(嘤军)如同两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这个缺口
一番激烈的动画效果后,军的箭头开始狼狈地向后收缩。
巴黎城外围,亮起了一圈象征防御成功的金色光环。
屏幕上特意用大号字体标注了“距巴黎仅24公里”
柏林
“不——!!!”
威廉二世的咆哮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失败了?!怎么会失败?!施里芬计划怎么可能失败?!”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24公里!就差最后24公里!巴黎就在眼前!胜利就在眼前啊!”
威廉二世猛地停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小毛奇。
“冯·克鲁克!这个白痴!蠢货!叛徒!谁让他转向的?”
“谁给他的胆子违抗命令?!把侧翼露给敌人?!他毁了!他毁了整个计划!毁了意志的胜利!!”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毛奇的鼻子。
“还有你!毛奇!这就是你修订的计划?!如此脆弱不堪?!一个将领的愚蠢就能葬送一切?!你难辞其咎!”
小毛奇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皇帝的怒火需要发泄,但他更清楚问题的根源。
“陛下”
“天幕的展示说明计划失败并非偶然”
“侧翼暴露、协同失误、以及嘤琺联军抓住机会的果断反击这都印证了原计划过于依赖理想化的速度和协同,在现实战场上风险极高”
“冯·克鲁克将军的决定或许有误,但这更是计划本身在执行层面脆弱性的体现。”
巴黎。
短暂的死寂之后,爱丽舍宫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守住了!守住了巴黎!!”
普恩加莱总统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拥抱了同样喜极而泣的维维亚尼总理。
“琺兰西万岁!共和国万岁!”
“霞飞将军!加利埃尼将军!英雄!他们是琺兰西的英雄!”
办公室里,包括闻讯赶来的霞飞将军在内,所有人都沉浸在死里逃生、反败为胜的巨大喜悦之中。
施里芬计划的失败,意味着国人速战速决的企图破产,琺国避免了最坏的命运。
伦敦。唐宁街十号。
唐宁街的气氛相对克制,但那份如释重负的喜悦同样显而易见。
“感谢上帝!巴黎保住了。”
阿斯奎斯首相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确实是奇迹,首相。24公里,一线之隔。”
格雷爵士也微笑着点头
“我们的远征军(BEF)表现嘤勇,琺国人的抵抗也值得尊敬”
“看来,国人的战术不过如此。”
阿斯奎斯端起茶杯,心情轻松了不少
“最艰难的时刻或许已经过去。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还不等协约国的喜悦持续太久,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投下了沉重的阴影。
【1914年9月17日 奔向大海】
【马恩河战役后,西线双方都试图迂回包抄对方暴露的北翼侧翼,夺取战略优势】
【然而,双方的机动速度和兵力都不足以完成决定性的包围。一系列的遭遇战和机动防御沿着埃纳河向北展开,战线如同两条狂奔的巨蟒,不断向佛兰斯海岸延伸】
【双方都在奔跑中挖掘临时战壕,加固支撑点。最终,在付出巨大伤亡后,战线从瑞士边境一直绵延超过700公里,直至比立时海岸和嘤吉利海峡。机动战彻底结束,残酷、血腥、似乎永无止境的堑壕战时代来临。】
【西线陷入了长期的、灾难性的战略僵持】
那条象征战线的红蓝胶着线条,疯狂地向北延伸,最终形成了一条丑陋的、贯穿西欧的巨大伤疤。
无数密密麻麻的锯齿状符号覆盖了整条战线上。
马恩河的胜利在面对这无边无际、凝固的战线时,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堑壕战?700公里?!”
柏林。
威廉二世看着那如同巨大蜈蚣趴在地图上的战壕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愤怒直接跌入了茫然和不解。
“这这算什么?战争结束了?还是开始了?我们的人就待在这些土坑里?”
“不,陛下。这不是结束,甚至可以说,这才刚刚开始。”
小毛奇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这漫长的战壕意味着机动战的终结,意味着快速胜利的彻底破灭”
“接下来的,将是一场我们从未想象过的战争,一场比拼消耗、比拼忍耐、用人命去填补防线的战争。一场绞肉机”
伦敦。
阿斯奎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灾难性的僵持”
“看来,马恩河只是阻止了国人的速胜,却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了一个更可怕的泥潭。”
他看向同样脸色沉重的格雷、基钦纳、丘吉尔和劳合·乔治
“各位,我们必须为一场漫长到难以想象、残酷到无法估量的战争做好准备了”
巴黎。
普恩加莱脸上的狂喜早已褪去。
“僵持?那就僵持吧!”
他低吼道,声音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琺兰西绝不会后退,守住,我们必须守住,然后找到办法打垮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