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和巴黎的空气,因为东线战场的噩耗而变得格外沉重。
意呆利加入协约国带来的那点短暂喜悦
很快就被鹅国战线可能崩溃的巨大阴影所取代。
如果鹅国这个庞大的“蒸汽压路机”真的倒下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国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他们在东线那几十万万的精锐部队
连同无数的大炮和机枪,像搬运货物一样,通过铁路网,源源不断地运往西线
运往那条从嘤吉利海峡一直延伸到瑞士边境的、已经如同地狱般残酷的、由无数堑壕、铁丝网、弹坑和尸体构成的防线
那将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原本就已是绞肉机的西线战场,恐怕会变成真正的末日屠场。
嘤国远征军,琺国的士兵们,将要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
是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炮火,是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伤亡的冲锋。
防线还能守住吗?
巴黎还能保住吗?
甚至,嘤吉利海峡对岸的嘤国本土,还能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对嘤琺两国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必须支援鹅国不能让他们倒下”
这是伦敦和巴黎两个权力核心,在短暂的忧虑之后,迅速达成的共识。
但如何支援?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坐在嘤国首相阿斯奎斯右手边的
那位精力充沛、眼神锐利、不久前刚被任命为军需大臣的大卫·劳合·乔治。
这位威尔士人不像传统的贵族政客那样内敛,他的情绪总是更外露一些。
“我们必须支援鹅国必须稳住东线这不仅仅是为了鹅国人,更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琺兰西为了整个协约国”
阿斯奎斯首相抬起眼帘,平静地看了劳合·乔治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知道,但请稍安勿躁
“是的,劳合·乔治先生说得对”
“底线是,鹅国不能倒下”
“这是我们当前压倒一切的战略目标”
首相的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
“问题在于,如何支援?”
他提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棘手的难题。
在座的都是帝国的精嘤,没人不清楚其中的困难。
“直接派兵?”
阿斯奎斯自己否定了这个选项,他甚至懒得去问陆军大臣基钦纳勋爵的意见
“横跨整个欧洲大陆?穿越国和奥匈帝国的领土?那是天方夜谭”
他看向海军大臣丘吉尔。
年轻的海军大臣此刻正叼着雪茄,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
“黑海通道呢?”
首相问道。
丘吉尔重重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不甘。
“奥斯曼土耳其很快就会加入同盟国了,首相先生”
“到时候他们就会封锁达达尼尔海峡”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么,武器和弹药的援助”
阿斯奎斯继续道:“通过北方的摩尔曼斯克和阿尔汉格尔斯克港呢?虽然效率低下,而且冬季会封冻”
军需大臣劳合·乔治立刻接口
“我们已经在尽力做了,首相”
“工厂在连轴转,但鹅国人需要的数量太庞大了,我们的船只也有限”
“而且,国人的潜艇在大西洋和北海越来越猖獗”
一番讨论下来,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鹅国崩溃吗?
“所以”
阿斯奎斯首相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外交大臣和财政大臣身上
“剩下的选择,似乎并不多了”
“第一,外交和道义上的支持。必须让沙皇和他的政府感受到我们的决心,增强他们坚持下去的信心”
他转向格雷。
“格雷先生”
外交大臣立刻会意,微微颔首。
“明白,首相。我会立刻通过最安全的渠道,向圣彼得堡方面转达国王陛下和联合王国政府最坚定的支持”
“我们会强调,协约国的命运是紧密相连的,我们绝不会让他们孤军奋战”
“第二”
首相继续道,这次他的目光转向了劳合·乔治
“财政上的援助。金钱,或许是我们目前最能直接提供、也最容易送达鹅国人手中的东西”
他看着这位以精明和口才著称的财政大臣。
“劳合·乔治先生,国库的情况如何?我们能拿出多少钱来支持我们的盟友?”
劳合·乔治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仿佛听到了金币哗啦啦流走的刺耳声音。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文件,发出清脆的声响。
“首相先生啊”
劳合·乔治的声音带着威尔士人特有的腔调,听起来既诚恳又带着点无奈的夸张
“您这是要我的命呐”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表示“囊中羞涩”的动作。
“战争打到现在,咱们大嘤帝国的国库,那真是,比我老家卡那封郡冬天里的松鼠窝还要空旷一点儿了”
劳合·乔治叹了口气,仿佛肩上扛着整个帝国的财政重担。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花出去的嘤镑都像流水一样啊支撑我们自己的军队,海军的开销,还有琺国那边也等着我们输血”
他的表情痛苦得像是牙疼。
但在座的都清楚,这位财政大臣虽然总爱哭穷,但在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果然,他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鹅国倒了,国人把部队全调过来,我们在西线要多填进去多少人命?那代价,可就不是几亿英镑能衡量的了。”
“您说得对,这笔钱,我们必须出就算砸锅卖铁,就是勒紧裤腰带,也得出”
“我会立刻去和嘤格兰银行那边沟通,研究发行新的战争债券,调整税收总之,会尽快制定出一个详细的财政援助方案来。”
劳合·乔治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
“很好。”
阿斯奎斯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其他人
“格雷先生,请立刻将我们今天的讨论结果,特别是关于援助鹅国和西线策应的决定,通报给巴黎方面,寻求他们的配合。”
“遵命,首相。”格雷应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沉重。
但至少,方向已经明确。
无论多么困难,他们都必须行动起来。
为了摇摇欲坠的盟友,也为了大嘤帝国自身的存亡。
巴黎。
与伦敦那弥漫着雪茄烟雾和含蓄讨论的氛围不同
这里的空气,似乎总是更容易被某种更炽热、更直接的情绪所点燃。
普恩加莱正背着手,如同困兽般在地图前踱步。
“懦夫废物”
他低声咒骂着,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在骂溃败的鹅国人,还是幸灾乐祸的国人,抑或是两者皆有。
“关键时刻掉链子如果鹅国人垮了”
普恩加莱猛地停下脚步,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上国的位置。
“那些普鲁士杂种就会把所有的炮弹都倾泻到我们头上”
他绝不能让国人得逞绝不能让琺兰西再次蒙受四十多年前的耻辱
“将军”
普恩加莱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射向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沉默的霞飞将军。
霞飞将军此刻依旧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镇定,仿佛东线的崩溃与他无关。
但普恩加莱知道,这只是表象。
“霞飞将军,”
总统的声音急促
“情况紧急,我们没时间犹豫了”
“鹅国人快撑不住了我们必须立刻在西线给国佬狠狠来一下让他们知道厉害让他们不敢把兵力往东调”
霞飞将军抬起眼皮,又低头看向了地图。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
普恩加莱看着他这慢条斯理的样子,急得差点跳起来。
“将军进攻哪里?我们能进攻哪里?”
霞飞的手指,终于在一个区域停了下来。
那是位于西线中段的区域,地势相对平缓,但同样布满了军的防御工事。
“总统先生,”
“考虑到当前的兵力部署、后勤状况以及军的防御态势”
“我认为在香槟地区,或者北边的阿图瓦地区,”
“发动一次,有限度的攻势,或许”
“能够达成牵制军东调兵力的目的”
“有限度的攻势?”
普恩加莱皱紧了眉头
“将军,我们需要的是一场胜利一场足以震慑国人的猛烈打击”
“总统先生,”
霞飞有自己的见解
“西线的每一次进攻,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我不会冒险发动大规模决战,因为那样风险太大。”
“我们的目标,是牵制,不是决战”
普恩加莱看着霞飞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有限度就有限度吧。
只要能拖住国人就行。
“那就尽快准备吧,将军”
总统的声音带着疲惫,挥了挥手
“一刻也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