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协约国政府忙的焦头烂额时
未来该如何应对?
似乎只能摸着那块时灵时不灵的天幕给出的石头过河了。
然而,仿佛就是要印证同盟国那看似不可阻挡的势头,嘲弄协约国那脆弱的希望一般
天幕,紧接着又毫不留情地甩出了两条未来的战报。
光影流转。
新的时间节点下,画面聚焦在波罗的海沿岸的一座重要城市。
【1915年9月,攻占维尔诺】
【军第十集团军在成功的夏季攻势后,继续向东推进,突破鹅军防线,占领了战略要地维尔诺(今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这座城市是当时沙皇鹅国西北部的重要交通枢纽和行政中心。】
地图上,代表军的棋子,在立陶宛地区深深地楔入,将维尔诺这座城市牢牢掌控。
这条信息,像一记闷棍,敲在了刚刚还在讨论如何支援鹅国的嘤琺领导人头上。
劳合·乔治那张本来就因为“没钱”而皱成苦瓜的脸
此刻更是垮了下来,嘴角抽搐着,仿佛刚刚吞下了一整颗柠檬。
丘吉尔叼着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
基钦纳勋爵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
“维尔诺……也丢了?”
格雷爵士的脸色更加阴沉。
“国人在东线的攻势如此凌厉,我们必须加快西线的行动”
圣彼得堡。
尼古拉二世听到这个消息,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几乎崩溃,他甚至挥手示意不想再听任何报告。
萨宗诺夫则心急如焚,维尔诺的失守意味着通往鹅国腹地的道路被进一步打开。
柏林。
威廉二世再次欢呼雀跃,认为胜利指日可待。
还没等各方消化完这条坏消息
天幕的视角迅速南移,回到了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巴尔干半岛。
这次,画面聚焦在了瑟尔维亚的首都。
【1915年10月9日,攻占贝尔格莱】
【在同盟国(国、奥匈帝国以及新加入的保加利亚)的联合进攻下,瑟尔维亚军队节节败退。10月9日,同盟国军队攻占瑟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
【不久之后,残余的瑟尔维亚军队被迫穿越阿尔巴尼亚山脉进行史诗般的大撤退,伤亡惨重。瑟尔维亚全境基本沦陷。】
地图上,代表瑟尔维亚的蓝色区域被同盟国的颜色迅速吞噬
只剩下一条细细的蓝色箭头悲壮地指向西方的亚得里亚海。
东线的鹅国佬惨败,南线的瑟尔维亚全境沦陷。
天幕接连展示的未来,如同两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协约国的脸上
要知道,一个月前,当天幕第一次展示战争走向时,似乎还在暗示国人的施里芬计划在西线受挫,陷入了僵持。
当时,协约国这边虽然也震惊,但多少还松了口气
感觉国佬速战速决的算盘落空了
咱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可现在呢?
这才过了多久?
天幕就开始疯狂播放同盟国那边的高光时刻了?
东线大捷
南线灭国
全是同盟国方面取得的、实打实的、足以改变战略态势的重大胜利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
这让协约国大佬们的脸往哪儿搁?
“哈哈哈”
威廉二世看着瑟尔维亚沦陷的字样,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看到没有?瑟尔维亚完了鹅国人也快完了什么西线僵局?”
“等我们彻底解决了东边和南边这群废物,回过头来,看我怎么把那些琺国佬和嘤国佬碾碎之前那个什么狗屁预告,简直是笑话”
“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伟大的意志”
巴黎。
普恩加莱总统听闻瑟尔维亚沦陷的消息,脸色不悦,但他并没有像威廉二世那样情绪剧烈波动。
“暂时的挫折而已。”
他冷冷地说道“鹅国人或许暂时失利,瑟尔维亚或许暂时沦陷,但这并不能改变最终的结局。”
“只要琺兰西还在战斗,只要协约国还在,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告诉前线,战斗到底绝不后退”
而正当协约国准备鼓起决心,抗争到底的时候
那天幕就在它刚刚展示完一系列同盟国辉煌胜利后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吃瓜群众们彻底傻眼了。
伦敦,一家酒吧。
“嘿!干什么玩意儿!又没了?”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身材粗壮的码头工人,把手里那半杯泡沫浑浊的麦酒重重地墩在吧台上
酒液溅了出来,他却毫不在意,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对着空气怒吼。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可能是个小职员,带着一副被雨水打湿了的眼镜,唉声叹气地接口道:
“就是说啊!上个月它还在那儿放国佬的计划怎么失败,施什么芬计划被打回老家,我还以为这仗有盼头了呢”
“结果呢?这个月一出来,好家伙,全变成咱们这边吃瘪了?”
“鹅国佬不行了,瑟尔维亚也完了,那不是就剩咱们和琺国佬硬撑着了?”
“这玩意儿到底哪句是真的?一会东一会西的”
吧台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退伍老兵的男人,默默地擦拭着一个空酒杯,闻言冷哼了一声。
“哼,我说什么来着?”
“天上的东西,能有准吗?”
“别管它说什么,国佬就在那儿,仗就得打下去”
“指望这破屏幕救命?还不如指望基钦纳勋爵的胡子能挡子弹呢”
他的话引起一阵哄笑,但笑声里却透着苦涩。
“可话是这么说,老爹,”
先前那个码头工人又嚷嚷起来,
“它倒是把话说完啊!瑟尔维亚完了,贝尔格莱都丢了,然后呢?国佬那帮狗杂种,是不是就要冲着我们来了?嗯?”
抱怨声、咒骂声、酒杯碰撞声、以及对那该死天幕的各种不靠谱猜测
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和烟味,在这间昏暗的伦敦酒吧里持续发酵
变成了一锅充满了焦虑、不满和一点点嘤式黑色幽默的滚烫浓汤。
人们举起酒杯,咒骂着国佬,咒骂着那该死的天幕
然后一饮而尽,仿佛这样就能将战争的阴霾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一并吞进肚子里。
巴黎,左岸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与伦敦工人酒吧的粗犷喧嚣不同,这里的氛围通常更偏向于优雅、思辨,以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琺式浪漫。
然而,今天。
当天幕上出现贝尔格莱陷落的画面,然后又突兀消失时。
几乎所有的谈话都停滞了。
人们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震惊?失望?愤怒?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息洪流冲击后的困惑,以及随之而来的、激烈的思想碰撞。
“所以”
一个穿着熨帖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男子
手里捏着一份印着《费加罗报》的报纸,对着同伴喃喃低语。
“我们世界真正的未来,实际上是鹅国正在崩溃,瑟尔维亚已经灭亡?”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的同伴回答,邻桌一位留着精心打理八字胡、穿着考究的中年绅士,已经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
“年轻人!你在胡说什么!”
绅士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激愤
“琺兰西怎么可能失败?”
他用力挥舞着手臂,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这一定是国人的诡计!是俾斯麦那些徒子徒孙们搞出来的阴谋!”
“我们绝不能上当!”
他的慷慨陈词,立刻引来了不少赞同的声音。
“说得对!就是国人的阴谋!”
“为了琺兰西!我们必须战斗到底!”
柏林,啤酒馆。
巨大的橡木桌旁,坐满了穿着各式服装的人们
商人、职员、手工业者,甚至还有几个休假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啤酒花香、烤香肠的油腻气味和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就在几分钟前,当天幕上打出“攻占贝尔格莱”的字样时,这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人们举起沉重的陶瓷啤酒杯,互相碰杯,高喊着
“意志万岁”
“皇帝陛下英明”
唾沫横飞,气氛热烈得仿佛已经赢得了整个战争。
“我就说嘛!瑟尔维亚那帮小丑,根本不堪一击!”
“鹅国佬也快完蛋了!维尔诺都拿下了,下一步就该打到莫斯科去了!”
“干杯!为了我们英勇的士兵!”
狂热的乐观情绪,如同啤酒的泡沫一样,迅速膨胀,充满了整个空间。
然后。
就在这欢呼声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
天幕,黑了。
啤酒馆里瞬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欢呼声更加响亮的、充满了焦急和不满的喧哗。
“嘿!怎么回事?怎么没了?”
一个满脸通红的胖商人,把空了的啤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大声嚷嚷。
“后面呢?最精彩的部分呢?”
“我们拿下贝尔格莱之后,是不是就该乘胜追击了?打到巴黎了吗?皇帝陛下是不是已经在埃菲尔铁塔上升旗了?”
他旁边的同伴立刻兴奋地接话:
“肯定是,肯定是打到巴黎了”
“依我看啊,这天幕肯定是觉得我们赢得太快了,后面的胜利场面太壮观了,再放下去会吓坏那些嘤国佬和琺国佬,所以才赶紧关掉的!”
这个充满“智慧”的解释,立刻得到了周围一片赞同。
只有角落里几个穿着灰色军服、明显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士兵,默默地喝着啤酒,没有参与到这场狂欢中。
他们知道,真实的战场
远比天幕上展示的,或者同胞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也要复杂得多。
但他们什么也没说。
或许是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好气氛。
或许是,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圣彼得堡,街头。
弥漫的气氛更加灰暗和绝望。
东线的惨败和瑟尔维亚的沦陷,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人们心头。
“听说了吗?天…天幕上说,维尔诺丢了。”
“嗯…还有瑟尔维亚那边…好像…好像也完了。”
说话的人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旁边的人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回答:
“完了…彻底完了…”
“连我们的瑟尔维亚兄弟都保不住了。”
“那我们还在这里打什么仗?为了什么?”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像是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
“我哥哥…我哥哥就在维尔诺那边…他会不会…”
没有人能回答他。
周围是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吹过的呜咽声。
更远处,一家小酒馆的门口
一个穿着破旧学生制服的年轻人,大概是喝多了,突然对着空旷的街道大声喊道:
“还打什么打?沙皇下和他那些将军们,除了把我们往死路上送,还会干什么?”
“面包都没有了!冬天就要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为那些吸血鬼流血?”
他绝望的喊声尖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出老远。
周围的路人纷纷加快了脚步,像是生怕惹上麻烦,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几个表情异常的人,停下脚步,默默地看着他,对视了一眼。
对未来的迷茫,对当局的不信任,对战争的厌倦,在信息的混乱和中断中进一步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