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阿瑟缓缓转过身。
“你也听到了?”
“是的,将军。”
萨瑟兰点头
“司令部的所有人都”
“荒谬”
麦克阿瑟打断了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混乱的马尼拉港口
鈤笨军队的飞机随时可能再次光临。
“占领鈤笨?绝对统治?听起来像是某个三流小说家的臆想。”
麦克阿瑟需要否定这个。
至少在明面上,他还在被鈤笨人追着满图跑
但内心深处,麦克阿瑟却无法完全忽视。
那信息来得太直接,太诡异了。
如果如果万一是真的呢?
杜撸门是谁?他会成为总统?
而自己,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真的会在战后拥有那样至高无上的权力?
统治八千万鈤笨人?
想到这里,即便是以他的定力,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那是一种对权力的渴望,一种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野心。
但是,他迅速压下了这丝悸动。
现在不是幻想未来的时候。
眼下,再不想办法脱身,他恐怕就活不到那时候了。
“萨瑟兰”
麦克阿瑟吩咐道:
“不管这个‘天幕’是什么鬼东西,不管它说的是真是假,都不能影响我们眼前的任务。”
“是,将军”
“至于绝对统治者”
麦克阿瑟发出一声冷哼
“等我们打赢了这场仗再说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会用行动来定义这个词的含义”
“而不是靠什么莫名其妙的‘天幕’来宣告”
“对了将军”
“这里还有华盛顿方面的初步回应。”
麦克阿瑟接过电报,快速扫视着。
电报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罗似福总统同样被这信息震惊,要求他保持冷静,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并以维持远东司令部稳定为第一要务。
至于“天幕”信息的真伪和意图,华盛顿方面正在组织最高级别的专家进行分析。
电报最后,还特别询问了他本人对那段“绝对统治者”言论的看法
并隐晦地提醒他注意言行
避免发表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过于狂妄的言论,哪怕是在私下场合。
“哼。”麦克阿瑟将电报纸捏成一团,“看来华盛顿那帮政客,也开始担心我这个‘未来’的太上蝗会失控了。”
东京,街头巷尾。
与司令部里将军们的强作镇定不同
普通鈤笨民众在接收到那段关于毁灭性信息后,所展现出的,是更加直接、也更加混乱的反应。
最初是茫然。
“刚才天照大神说什么?渼国人?统治我们?”
“我没听错吧?”
“八千万国民?咱们有那么多人吗?”
“胡说八道”
一个穿着国民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在街角对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引来了周围同样失魂落魄的人群。
“大鈤笨帝国怎么可能被区区渼国人统治?我们是神国我们有天蝗陛下保佑”
“对这是诅咒是妖术”
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妇人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
但不同的是
更多的人则想起了国内日益紧张的物资供应,想起了被送上战场的儿子或丈夫
想起了官方宣传的圣战和此刻天空中的未来
“难道我们真的会输?”
有人低声问,立刻招来旁边人警惕的目光和压低的呵斥
“别胡说你想被宪兵抓走吗?”
“可是天上那个”
“闭嘴那是假的假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难以根除。
茶馆里,居酒屋里,工厂的角落里,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渼国人真有那么厉害?那个麦什么阿瑟,比天蝗阁下还厉害?”
“八千万人都被他一个人统治了?那我们的军队呢?都打光了吗?”
“不是说珍珠港大捷吗?怎么未来还会输得这么惨?”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
现在各路战线正优的鈤笨国内大多都还是在狂热的喊着蝗国必胜。
但也有少部分人担忧
“孩子他爸,你说会不会”
一位枯槁的母亲,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她的儿子几周前死在了南洋。
“别瞎想”
一旁的老父亲呵斥道,但浑浊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忧虑
“为国尽忠是应该的。”
“可要是真的像天上说的那样我们都成了渼国人的奴隶,那信彦他不是白死了吗?”
这个问题,精准地刺穿了老父亲用“忠君爱国”、“武士道精神”强行构建起来的硬壳。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次呵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论高层如何封锁消息,如何强行压制。
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再也无法假装视而不见了。
【渼国除了用本国官员和40多万军队获得了对鈤笨占领的绝对优势外,更将鈤笨与世界其他国家彻底隔离开来】
【1945年8月底,渼军在占领鈤笨的同时下令关闭了鈤笨在中立国家所设的外交机构。12月又禁止鈤笨外务省与外国驻鈤笨代表机构间的直接往来,从而切断了鈤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现在的鈤笨就像一名放学回家的女生,被一个身强体壮的歹徒掠走,关进了黑暗的密室,鈤笨整个国家的命运已经完全握在了渼国人手中。】
【渼国与鈤笨作为新兴的帝国主义列强,双方曾因为在亚洲太平洋地区的利益争得你死我活,特别是经鈤鹅战争以来,鈤笨在亚太地区的势力快速膨胀,让渼国十分头疼】
【现在,他们有了决定鈤笨未来的能力。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抹去鈤笨的君国主义封建主义和法东斯主义,彻底粉碎鈤笨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和能力,除掉自己在亚太地区的最主要对手】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一个模糊的结果
那么现在这段关于“占领”和“隔离”的具体描述
则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战败后的肌体
将那屈辱而无力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像一名放学回家的女生被歹徒掠走关进密室?”
“混账八嘎呀路”
一个海军将佐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拔出军刀,狠狠劈向面前的桌子,坚硬的木屑四处飞溅。
“诸君”
“你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如果我们战败,等待着我们,等待着大和民族的命运被隔绝,被囚禁,被敌人像对待罪犯一样任意处置抹去我们的传统,我们的精神,我们的武士道”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们能接受这样的未来吗?能让天蝗陛下和千万国民,承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吗?”
“不能”
室内响起一片压抑而疯狂的吼声。
“决不能!”
“我们要和米嘤鬼畜决战!”
再场的所有人似乎完全忘记了要追查天幕来源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敌人妖术
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用更加疯狂的行动去否定它。
华夏山城
“娘希批”
运输大队长高坐太师椅
“渼国人这手笔,可真是够彻底的。釜底抽薪,不留后患啊”
“鈤笨人这下真的要成奴隶了”
华盛顿
罗似福重复着这些关键词。
“先生们”
“四十万占领军这只是初步的数字”
“维持长期占领,改造一个拥有七千万人口的国家,需要的人力物力将是天文数字”
“战争部需要对此做出评估,并纳入长期的兵役和军费计划中。”
“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国际社会的反应。如此彻底地控制和改造一个主权国家——即使是战败国
“也必然会引发争议。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说辞,向世界解释我们行动的必要性和正当性”
“总统先生英明”
赫尔点头称是
“国务院将立刻着手准备相关的外交预案和宣传纲要”
罗似福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这场突如其来的甜蜜,虽然打乱了他的部署
但也迫使他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去思考那关系到渼国未来百年命运的战后世界蓝图。
伦敦。唐宁街十号。
丘吉尔抽着雪茄,听着艾登和布鲁克的汇报。
“渼国人打算把鈤笨彻底关起来?像对待麻风病人一样?”
丘吉尔的眉头挑了挑,吐出一口浓烟。
“首相,根据天幕的描述,似乎是这样。彻底切断其对外联系,全面控制其内政外交”
艾登回答。
丘吉尔沉默了片刻。
“嗯对付鈤笨人,手段确实要狠一点”
他嘟囔了一句,似乎对此表示某种程度的认可。但随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种做法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啊”
他又看向布鲁克将军。
“渼国人准备投入四十万军队去占领鈤笨,还要进行长期的社会改造这必然会牵扯他们大量的精力和资源。”
“这对欧洲战场意味着什么?他们还有多少力量能投入到对作战上来?”
该死的富兰克林,不会忘了我们吧?
柏林。
总理府,狼穴。
小胡子听完了关于“渼国占领鈤笨”最新内容的汇报,更添了几分狰狞的冷笑。
“看吧这就是所谓的民主国家这就是他们的虚伪和残忍”
“失败者就要被囚禁,被阉割,被剥夺一切他们对付鈤笨的手段,将来也会用在我们国身上甚至更加残酷”
“所以,我们绝不能失败意志民族绝不能落到那样的下场”
“我们和鈤笨人不一样他们是劣等民族,失败了活该,但我们雅利安人,注定要统治世界”
“至于鈤笨”
小胡子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一群废物连自己的国家都守不住还指望他们能牵制渼国?看来,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他不再信任甚至不再关心他那个东方盟友的命运
一心只想着如何用更极端、更残酷的手段,来赢得这场他自认为的“生存之战”。
莫斯科。
“看来,渼国人对如何处理战败的国家,已经有了一套相当成熟的思路”
约瑟夫不像小胡子那样狂怒,也不像丘吉尔那样担忧,更不像罗似福那样着眼于民主改造
他在思考的是
这套方法,是否也能为我所用?
战后的东欧,那些从敌人手中解放出来的国家,如何确保他们永远处于苏黏的影响之下
远东,如何彻底消除鈤笨的威胁,并扶持一个对苏黏友好的政权
彻底的隔离,全面的控制,深入的改造
这些听起来,似乎很符合约瑟夫同志的风格。
“贝利亚同志。”
约瑟夫缓缓开口。
“是,约瑟夫同志”
“责成内务人民委员部和外交人民委员部,成立一个联合研究小组,专门研究渼国对鈤笨占领的模式和方法,评估其效果”
“以及在其他地区应用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遵命,约瑟夫同志”
贝利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恭敬地退下。
约瑟夫重新拿起烟斗,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